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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憂心的蔡英文政府執政百日表現

國政評論 內政

作者: 趙守博 ( 2016年9月2日 21:06)
關鍵字:蔡英文 百日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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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總統府,就職典禮。)
百日執政能看出什麼?

很多國家的媒體、專家和學者都喜歡對新選出新上任的領袖,不論是總統或內閣制的總理,就其到任後的第一個一百天的作為,加以評頭論足。不少人並用這一百天的表現,來推測甚或判斷這些領袖在其任期內的可能成敗得失。其實,這種用第一百天的表現來推論成敗的做法,是從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羅斯福的百日施政開始。羅斯福於1933年就任總統之後,為解救陷於經濟大恐慌的美國,在其就任後的一百天之內,除了組成一個頗有想像力、開創力、行動力的優質內閣之外,並推動國會通過其所提出旨在刺激美國百業復甦、挽救許許多多已關閉或瀕於關門的銀行、改善勞資關係、解決嚴重的失業問題,以及幫助美國農業恢復元氣提升生產及產值等等的法案,數量多達105個之多。由於這些人事佈局和法案,使當時幾乎陷入絕望、生計極為困難的美國人民,對自己和國家的前途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一起投入國家復興的建設行列。羅斯福這些作為,就是他推動著名的新政的基石和開端。所以,羅斯福執政的第一百天,是為美國人提出新方向、喚起新希望也是很有作為的一百天。極具關鍵性。自此之後,第一個一百天的表現與作為,便成為美國媒體、學者和社會對新總統任內的可能表現和成就的很重要的論斷依據;而每一位新總統也都努力在第一個一百天之內,不論人事佈局或施政作為,推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構想、法案及措施。總不想在第一個一百天之內,庸庸碌碌毫無作為。

美國的此一傳統,也影響到其他的國家,台灣也是其中之一。

那麼從一位政治領袖的第一個一百天的執政表現,能看出甚麼呢?我以為至少可以檢驗出:(一)他或她是否已做好執政的準備;(二)他或她的行事風格和應對危機的能力;(三)他或她用人的偏好和所考慮的因素;(四)他或她有無施政的長遠規劃及他或她準備把國家帶到什麼方向、什麼地方。

我們的蔡英文總統上台執政剛好滿一百天。雖然,蔡英文總統說不要用她一百天的表現,來判斷她任期的成敗。但無可避免的是,社會及媒體,基於我上述的理由,一定會、實際也正在對她這頭一個一百天的作為,加以認真地檢驗與評論。

本文也是本著上面所提的原因,要對蔡英文新政府的第一個一百天的表現,予以客觀地批評論斷。目的是希望藉由此一檢驗來鞭策及敦促她在所餘的三年八個多月的任期內,能做出符合大多數人民的期盼,以及國家的最高利益的政績來。否則,便是人民的不幸、國家的不幸。

現在就從幾個層面,來看蔡英文政府這一百天之內的作為與表現:(一)用人和人事佈局,(二)施政風格及擔當,(三)經濟表現,(四)社會融合與團結,以及(五)兩岸關係

用人和人事佈局的有欠嚴謹和周延

「為政在人」,從一個政府用甚麼人及有沒有用對人,就可以看出這個政府在施政上是否會有所作為、有所表現。用人和人事佈局,可說非常之重要。

蔡英文政府所用的幾個部長,如國防部長馮世寬,交通部長賀陳旦等等,短短一百天之內,就很明顯地看出來,非常不稱職,不適任;民眾或社會相關各界要他們下台的呼聲越來越高。這就說明,蔡英文總統和林全院長沒有識人之明;或者,在任用一位部長之前,沒有做好應有的檢驗、考核和甄選的功夫。為社會國家好,這些顯已不適任的部長,應該儘快自己走路。

在處理司法院長及副院長的提名人謝文定和林錦芳的問題中,更顯出了蔡英文總統及其幕僚,在人事任命問題處理上有欠周延嚴謹與擔當。蔡英文總統之所以迫不及待地不經大法官提名小組的審核就提名謝文定、林錦芳兩人請立法院儘快行使同意權,是希望謝、林兩人早日獲立院同意任命,俾以司法院院長和副院長身分參與原定十月召開的司法改革國是會議。換言之,是把司法改革重任寄望於謝、林兩位身上。既有此想法,當初在提名謝、林兩人時,一定充分考量他們兩人的司法專業、歷練及操守、人品。而當初兩人被提出之後,所遭遇到的反對與批評是兩人保守有餘改革不足;而批評和反對者指責最力的是謝文定因曾辦理過一些諸如美麗島事件和林義雄滅門案等政治案件而被指為係「威權統治的打手」,林錦芳則被指為所發表的論文涉及抄襲。但是謝、林兩人均對被指責之事加以否認。也就是說,他們兩位之所以被反對,主要還是因親綠的民間司改團體、社團及深綠人士認為他們「政治不正確」,不符合這些人士和團體的口味和愛好。亦即是意識形態的問題。類似此種意識形態的問題,在像美國這樣民主多元的國家,提名的總統一定力挺到底,儘量在國會拉票,就是沒通過也在所不惜。爭的是堅持自己提名的立場和想法。然而蔡英文總統卻不是採用此種可以顯現擔當與堅持的做法,而是在親綠和深綠的團體及人士的厲聲反對之下退卻了,逼得謝、林兩人只好被「自己請求辭退提名」。實在使人對蔡英文總統的擔當和抗壓勇氣,十分擔憂。此種人事任命受制於持特定政治見解和司法立場的團體及人士的現象,很難不使人憂慮蔡英文總統未來的司法改革,已被某些具特定意見及意識型態的人士和團體所綁架。實非國家之福。

又如,當已宣誓就職的駐新加坡代表江春男為警方查到酒駕而被移送法辦時,蔡英文總統沒有立刻做斷然的處置,而卻等到此一案件經過一個多禮拜,社會各界對酒駕批評不斷深不以為然時,才讓江春男「自行請辭」。這顯現她在人事問題處理上,有欠果決,而且還心存僥倖。做為一個國家領導人如此面對重要人事問題,是使人十分憂心的。

一味討好有欠擔當的施政風格

過去一百天之內,蔡英文政府最受人詬病的作為,是在施政上一味討好,有欠擔當,給予社會大眾一個很不可取的印象:「會吵的小孩有糖吃」、「只要吵就給糖」。

蔡英文自己講過,她不是來輪流討好誰的。然而這一百天的表現,證明事實上她及她的政府就是常常在討好誰。

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華航空服員罷工和國道收費員補貼事件的處理。

華航空服員罷工,原可預防而不預防。而罷工發生後代表資方(事實上就是政府)的華航董事長,一位曾強力為蔡英文助選、蔡英文就任後所任命而被林全政府認為有能力溝通與處理的新董事長,在與華航空服員工會談判時,竟然百分之一百照單全收工會所有的要求,以致在社會上馬上造成一種會吵就給糖的惡劣印象,而且也形成一些非常不好的效應。(很多公營事業的工會,已表示要有樣學樣了)。這也難怪,行政院林全院長最近公開承認,華航空服員罷工事件的處理,是一個失敗的案例。

然而,林全的話言猶在耳,蔡英文就親自出馬處理喧騰多時的國道收費員抗爭事件,決定對於國道收費員採專案補貼的方式來解決,並由她親自要求遠通董事長徐旭東分擔補貼費用,後來計算大概為三分之一,約二億元;而政府則負擔三分之二,差不多四億左右,當然是由納稅人買單。國道收費員屬於約聘僱人員,當年政府實行電子收費取代人工收費時,對於這些一年一聘的約聘僱人員已經依法從優給予補償,而且還有輔導轉業的措施。換言之,這些收費員,政府依法及依契約該給的補償都給了,而且又加了一些優惠。收費員仍然不滿到處抗爭,固然情有可原。可是站在政府的立場,一切要依法行事,如果已經依法辦理了,且又有優惠,則政府該做的已經做了。這些收費員之所以經三年多抗爭,而相關政府主管機關在法上已經愛莫能助,原因在此。現在蔡英文政府為了息事寧人,為了怕抗爭,就把收費員抗爭事件當作「社會問題」,而用專案補貼(連他們出來抗爭的交通費、伙食費也補貼)的方式來處理。據實際負責和收費員協商的政務委員林萬億及勞動部長郭芳煜說,此次補貼係專屬個案、不能援引。這種說法,實乃掩耳盜鈴自欺欺人。民眾會笨到不援引此一案例嗎?用人民的錢去補貼在法律上、契約上政府已無責任和義務再給予補償的社會抗爭事件的參與人,這種做法實在不無可議之處,難怪很多專家學者包含卸任的勞動部長,都認為這已創下了一個後果相當不好的惡例。蔡英文如果有辦法,就應該說服遠通公司吸收全部的專案補貼。假定這樣子做,她就會獲得掌聲。

不管如何,這兩個事例,還有不少本文限於篇幅未加引述的類似案例,已給大家一個牢不可破的印象和觀感,只要你敢吵、敢鬧、敢衝,不管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腳,不管是否在道理上說不說得過去,蔡英文政府一定會向壓力低頭,向抗爭妥協,你要什麼就給什麼。

政府可以這樣運作嗎?國家可以這樣治理嗎?

社會對立、撕裂不減反增

蔡英文總統在競選期間,一再強調要拋棄藍綠對抗,要謀求社會的和諧和團結。在她的就職演說中,她更呼籲大家要拋下成見、拋下過去的對立。她也強調要打造一個沒有被意識型態綁架的「團結的民主」。

然而,這一百天來,蔡英文總統和她的政府的一些作為和施政,卻與上面她的這些很好聽很感人的承諾及講話,背道而馳。結果我們的社會,不論藍綠對抗、勞資對立、族群對立,都愈來愈嚴重;看不到彼此的和諧、見不到相互的和解。

首先舉例來說,新政府在勞工方面提出的一些政策和承諾,例如七休一,一例一休及基本工資的調整等,都是在沒有事先做好勞資溝通、細緻準備、深入研究之前,就匆忙地推出,迫不及待地發表,但馬上出了問題,碰到了很多窒礙難行之處。然而,卻因此而造成了勞資各說各話,雙方對抗、互嗆事件和現象的層出不窮。勞資的和諧幾乎不見了。

蔡英文總統執政之後,應該把握機會對各黨釋出善意,大家面對面地溝通,坦誠地交換意見,以打造一個政治和諧的局面,消弭不必要的政治對立。

但是她並沒有這樣做。相反的,卻在剛剛執政的的第一百天內這個被一般新領袖視為黃金時刻的期間裡,不把攸關國計民生的重要法案提出來,卻匆匆忙忙地先把紅十字會法廢除,接著又挾其在立法院的優勢通過了極具爭議性的不當黨產處理條例。而依此條例所成立的行政院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如果蔡總統真有心公平客觀處理所謂不當黨產,她應該任命社會各方都能接受的公正人士來出任主任委員和委員。但是,她不此之圖,反而任命一位深綠而對所謂不當黨產相當有成見的顧立雄來擔任主委,顧並且聘請被國民黨視為叛將的楊偉中出任委員。人事任命是有象徵意義的,顧立雄和楊偉中的任命,擺明了就是要和國民黨對著幹。如此怎能讓國民黨和其支持者心服呢?如此又如何能使人覺得蔡英文政府誠意要公正公平公開處理所謂不當黨產呢?。這對於長期藍綠的對立,只有加深而沒有紓緩的作用,與蔡英文在就職時所宣示的要化解對立,完全是南轅北轍。

蔡英文女士於當選總統的談話中,告誡她民進黨的黨員及支持者要「謙卑、謙卑,再謙卑!」,然而,她上任之後,她的言行之中幾乎沒有看到謙卑的表現。她在總統府與工商界領袖會談時的充滿霸氣的談話,還被親綠的自由時報在短評中批評其係權力的傲慢。而她所領導的民進黨,一些高級黨工和民意代表的言論,更帶著法西斯獨裁的意味,表現出凡是反對我的、不支持我的,就是造反,就要加以鄙視。例如,民進黨的副秘書長李俊俋在電視評論退休軍官為年金要上街頭抗議時,竟說這是造反。這位也是立委的副祕書長,似乎忘了退休軍官與一般平民無異,享有憲法所保障的集會遊行的自由,怎能說他們遊行抗議是造反呢?再如民進黨的著名打手立委段宜康,在民進黨於花蓮市長補選失敗之後,馬上在其臉書說他無法假裝不鄙視花蓮的選民。這些如果不是法西斯,那什麼是法西斯呢?然而,身為黨主席的蔡英文,對這些極為不當的言論,竟然沒有任何的譴責,實令人遺憾。

上述的這些案例和現象,只能加深社會的對立與撕裂,而這些正是蔡英文政府執政第一百天的結果。

經濟方面看不到牛肉

經濟是每一位人民所最關心的事。蔡英文總統在就職演說中,大談要推動經濟結構的轉型,要打造台灣經濟發展的新模式,要優先推動五大創新研發計畫。然而,這一百天之內,我們看不到在經濟政策及作為方面,有什麼讓人耳目一新的措施,也沒有推動讓民眾有感的經濟建設,更看不到有什麼可以感動民眾讓大家對台灣經濟的發展可以有所期待,有所樂觀的施政。人們普遍的感覺是,在經濟方面,雖然景氣始終低迷,但不論政策規劃或施政作為,蔡英文政府並沒有端出可以使台灣經濟真正轉型並提升競爭力,也可使景氣好轉人民生活可以改善的牛肉。

蔣經國先生,在我國被迫退出聯合國人心惶惶之際,出任行政院院長並著手推動十大經濟建設,短短不到一百天之內就能振奮人心,而且使台灣走向了欣欣向榮的經濟轉型和發展之路。

美國的羅斯福總統,於就任之後立即大力推動公共建設,使美國經濟迅速復甦,民眾大量失業的問題也獲得解決。

上述這兩個案例,值得蔡英文總統和她的政府深思。

兩岸關係不進反退

蔡英文總統於競選期間及在就職演說中一再表示,她要維持兩岸關係的現況,也將繼續加強與大陸的交流。可是,這一百天之內,兩岸關係不但沒能保持蔡總統競選時的「現況」,連她就職時的「現況」也保不住了。

基本上,馬英九總統卸任時的兩岸關係的「現況」為:雙方的陸委會和國台辦兩官方機構已有密切來往,海基和海協兩會也能充分互動,大陸人民大量來台旅遊觀光。但這些馬政府時代的「現況」,蔡英文繼任後都已不復存在了。國台辦與陸委會停止了互動;我們台灣的海基會和大陸的海協會,交流的關係幾乎完全停頓。而蔡英文總統就任已一百天,竟然還找不到一位合適的人來擔任海基會的董事長。成群結隊來台旅遊觀光的大陸人潮不見了,使台灣的觀光業大受其苦,有旅行社已宣布倒閉,更有許許多多的遊覽車業者、旅館業者已陷入營業行將難以為繼的困境。

面對這樣的局面,蔡英文政府束手無策;兩岸關係已很明顯地倒退,蔡英文的維持現況到哪裡去了?實在令人擔憂。

令人憂心的執政表現

蔡英文總統是帶著人民的支持和高度期望走馬上任的。她的就職演說也一時頗能激起人民對她及她的執政團隊的殷切期待。

可是,就在這一百天之內,人們看不到蔡英文政府有什麼可使國人振奮而充滿希望的作為。所以,民眾對蔡英文及其政府的支持度和滿意度急速下滑。

這一百天的執政表現,充分說明已經競選總統兩次,而且在此次總統競選中早被大家預測一定會勝選,而當選之後又足足有四個多月的時間可以辦妥人事佈局及政策規劃的蔡英文女士,並沒有做好應有的執政準備。是以,不論政策、用人和面對突發事件,蔡英文政府都顯得手忙腳亂,面對抗爭與壓力時常常政策大轉彎。也因而被媒體批評一再地髮夾彎,也就是不斷地改變政策、改變做法、改變說法。這怎麼算是治國呢?

台灣還有將近三年九個月的時間,必須由蔡英文總統來領導。我們當然希望她和她的執政團隊有好的表現,來福國利民。

因此,我們希望未來蔡英文總統和她的政府至少要做到:(一)、徹底貫徹法治,一切依法行政,不能隨隨便便便宜行事。(二)、任何政策和施政作為,事先一定要充分研究、策畫、溝通,要照顧大多數國民的利益,不要只顧討好,不要顧此失彼;而且要有可行性。(三)、要進用有為有守的賢能之士,不要有酬庸分贓的心理,更不能找不適任的人來擔當政府要職,尤其要真正做到人事安排不為意識型態所綁架。(四)、不要再不把人民的錢不當一回事,隨隨便便拿去討好會吵會鬧的少數民眾;面對抗爭、壓力,要展現政府應有的立場、擔當與堅持。(五)、在經濟上要馬上做一些可以提升景氣、改善人民生活使人民有感的「實事」,不要再只喊一些華而不實的空洞口號。(六)、要認真設法打破兩岸交流停滯的僵局。(七)、要切實做到消除對立,強化包容與和諧。

希望蔡英文總統和她的政府,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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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義守大學管理研究所講座教授
財團法人博觀致遠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前總統府資政,行政院政務委員,行政院秘書長及勞委會主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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