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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評) 097-088 號

October 08, 2008

關於民法增列「掃地出門條款」
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 王順民
關鍵字: 不孝子女 不是父母 掃地出門條款

報載法務部預計在現行的民法裡增設所謂的「掃地出門條款」,未來一旦立法通過後,不孝的子女將無法繼承到父母親的遺產,顯然,關乎到家務事的利益糾紛,還是有它進一步論述探究的地方。

誠然,在國人的成長過程當中,無論是「養兒防老」抑或是「孝親感恩」皆是妳我社會化裡一項重要的倫理規範,因此,「掃地出門條款」的立法研擬,相當程度上就不應該只是聚焦在悲情的個別案例上,而是要通盤地考量到社會變遷之於「家庭」所可能產生的衝擊影響,就此而言,立法通過除了依法制裁的消極作用,亦隱含著如何針對當前台灣地區各種非典型的家庭樣態,以思索相與關聯的配套作為,畢竟,長久以來,出自於主流社會而來的常態性裁判,多少讓所謂的「不孝子」被賦與了某種的道德性判斷;連帶地,如何讓屬於家庭私領域裡的生活事件,得以有其支持、補充、保護與替代性的各種照顧機制,這多少也突顯了法律(law)作為最後一道防線所可能隱含的迷思、弔詭。

事實上,直接扣緊「掃地出門條款」而來的提問是:從包括侮辱、虐待、殺害、詐欺父母及被繼承人,或偽造、隱匿遺囑等等情形的「不法侵害」到未盡孝道或置父母生計於不顧等等情形的「消極不作為」,點明了精神面上的不當對待也是需要加以正視的;但是,未來執行要件如何力求周延,這也有它務實的商榷、考量;不過,即使是在諸如遺囑、書面、錄音、錄影等等證據保全的執行技巧上有所精進,但是,基於「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文化性迷思底下,即便已經透過法院的實質審查來進行最後的判定,但是,標舉程序正義的同時卻有可能反而引來更多實質不正義的人身怨懟,這是因為還原回到真實世界裡,所謂「可憐之人與可恨之處vs.可恨之人與可憐之處」的命題思考,亦點明出關於生活事件、生命歷程及其家庭周期背後所糾結諸多不為人所知的成長痛楚!或許,當千夫所指不孝子女之不顧父母死活、未盡扶養責任的同時,也對照出天下有不是之父母的成長悲情,以此觀之,標舉出比例原則的權責關係,是有它的必要性,但是,「養不教」所出現的各種人身虐待,亦彰顯了之於家庭親職教育與父母效能訓練方面的嚴重闕如、不足。

總之,過去相濡以沫的人倫秩序因為資本主義的機械連帶(mechanic solidarity),以致於出現了觀念內涵上的重大改變;至於,關於意圖在現行民法增設所謂的「掃地出門條款」,雖然有其國家介入與照顧的宣示意義和規約作用,但是,「徒法不足以自行」也突顯了對於不孝子孫的拘束力和警示作用,理應是要還原回到民俗(folkways)與民德(mores)的約束力量上;最後,更有必要進一步地探究關於扶養之意願、能力與結構性限制等等的深層思索!?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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