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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經(研) 097-007 號

October 30, 2008

論擴大內需方案之落實
科技經濟組助理研究員 曾志超
關鍵字: 擴大內需

一、前言
        由美國次級房貸的金融風暴,快速席捲全球,世界經濟急速惡化,無怪乎有經濟學家警告,全球經濟已面臨二次大戰以來最嚴峻的寒冬。以出口為導向的台灣經濟也深受波及,9月份失業率飆升至4.27%,各家研究機構紛紛下修今明年的台灣經濟成長率,部分較悲觀的外資券商(麥格理證券)甚至預計明年將衰退2%,成為台灣有史以來第二次經濟負成長。
 
        經濟發展主要五大項目所構成,分別為民間消費、民間投資、政府消費、政府投資與對外貿易。經濟衰退時期,在人民悲觀預期下,將緊縮日常開銷,民間消費大幅減少,今年新車掛牌數預計將減少三成,僅為2005年的二分之一,消費緊縮程度可見一斑;企業對未來轉趨悲觀,紛紛撙節開銷及放緩投資,民間投資也會跟著下滑;歐美日等國經濟落難,我國出口又是以其為大宗,我國第三季貿易出超降至4.6億美元,未來出口的數字恐更加難看。三大經濟動能都熄火了,振興經濟僅剩擴大政府投資與政府消費一途。
 
二、擴大內需的理論基礎與實踐經驗
        各國在面對經濟衰退時,通常會採取經濟學大師凱因斯的主張,試圖以擴大內需提振國內經濟。就連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日前也公開呼籲美國政府此時應該積極擴大公共建設,來刺激經濟成長。
 
        經濟衰退時期,古典經濟學派認為經濟會隨著時間而調整,然此種作法可能需要長時間的調整而緩不濟急。於是凱因斯提出「有效需求理論」,其認為經濟大恐慌時期,工資與價格具僵固性,市場失靈下供給過多,失業無可避免。故應由政府來創造需求,透過政府的公共投資的方式來創造有效需求,所得擴張乘數效果將會使得景氣脫離谷底。這套凱因斯的「有效需求理論」,已經成為各國對抗經濟衰退的圭臬了。
 
        然而,各國採行擴大內需方案卻有完全迥異的結果。1930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1933年失業率達到25%,羅斯福總統推出了「新政」(New Deal),進行大規模的公共建設、改革稅制,成功幫助美國走出衰退危機,美國GNP從1933年的740億美元增加到1939年的2050億美元,失業率從25%降到14%。日本經濟自1990年代泡沬經濟破滅以來,日本政府為了刺激景氣復甦,提出十餘次的「振興經濟方案」,不斷追加預算從事公共投資,振興景氣預算已經超越百兆日圓之譜,然而效果卻極為有限。
 
        台灣施行擴大內需政策也有截然不同的結果,1970年台灣遇上第一次石油危機以及退出聯合國等外交困境,當時的蔣經國總統推動十大建設,政府利用大量的公共投資,幫助台灣走出通膨危機,提升民眾所得,奠定台灣經濟發展基礎。近年來政府也實施幾項擴大內需方案,如2001年的「8100台灣啟動」、2002年的「五年五千億:新十大建設計畫」以及2006年的「大投資 大溫暖」等措施,縱然政府一樣進行大規模的投資,但似乎都未發生預期的效果。
 
三、落實擴大內需方案幾項原則
        政黨輪替後,馬政府甫上任即面臨全球景氣下滑的衝擊,其上任之初就提出583億元的擴大內需方案。隨著經濟不斷惡化,未來執政團隊恐將提出更大規模的擴大內需方案。為避免發生過去我國或其他國家花費大量的公帑,卻效果不彰的失敗經驗。本文以為,政府在推動類似計畫時,應注意以下幾項原則。
 
        第一,詳細規劃,落實執行:本(10)月初公共工程會主委范良銹表示,擴大內需計畫各縣市平均執行率僅8.48%,且有包含台北市在內的16的縣市執行率不及5%。距離年底計畫執行終了不到三個月,不禁讓人懷疑政府的規劃與執行效率。
 
        振興經濟方案係因應當前嚴峻的經濟情勢,具有高度的時效性,然傳統的行政、立法程序曠日廢時,從政策規劃、預算編列、行政審查、民意機關審議、環境影響評估、工程發包及地方政府核發相關證照等繁雜的程序,需要數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時間,導致許多政策不是功敗垂成,就是效果大打折扣,若再遇到民眾或環保團體抗爭,完工之日更遙遙無期。欲落實擴大內需方案,筆者以為,各單位應強化分工,以下分別就中央政府、國會審議及地方政府的工作討論之。
 
        中央政府:各個主管機關平時即應儘早規劃各項建設的細節,工程預算評估,根據其需求評定優先順序,並進行成本效益分析,行政機關內部也應先進行意見交換,協調排除異見。經過事先充分的準備,需要時即能馬上提出來,才不至於臨時倉促提出規劃不當的工程計畫。縱然是馬蕭在競選時提出的「愛台十二建設」,仍應以國家利益為優先,亦應詳細評估其效益,不可僅為履行選舉承諾而草率行之。
 
        國會審議:當前立法院執政黨立委席次擁有絕對的優勢,是故,只要行政院能在審議前與立院黨團充分溝通,立法院通過的機率極高。
 
        地方政府:對於擴大內需方案的執行,常有「中央積極、地方消極」的怪異現象,姚江臨中常委曾提出台電工程的例子,台北縣的林口電廠與深澳電廠更新案,皆已經通過預算與環評,卻因縣市政府遲未核發執照,而無法順利發包。地方政府儼然成為延宕部分擴大內需工程落實的主要原因。
 
        為此,中央政府應督促地方政府執行擴大內需的相關工程進度,並協助地方政府排除執行工程的各項障礙(如居民抗爭)。尤其上述擴大內需執行率未及5%的16縣市中,國民黨執政的縣市超過一半以上,執政黨更責無旁貸。行政院與黨部應加強溝通,要求各縣市全力配合重大公共工程之推動,儘速發放雜項建照及執照,減少不必要的行政延宕,始能加速落實相關建設。
 
        急迫性的工程應優先辦理:對於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工程,應列為第一優先的建設。例如:根據前年交通部運研所對進行全面普查全台橋梁,其中一百八十八座縣鄉道橋梁、六十八座省道橋梁必須改善,其中有四十座被列為優先改建,還編列了一百一十八億預算,準備分六年完成,到現在兩年過去了,只有兩座完工。政府應全面檢討類似危橋等基礎建設,對於與人民生命安全交關的設施,政府應排除萬難儘速完成。
 
        避免浮濫興建蚊子館工程:過去日本政府為提振景氣,許多振興經濟方案盲目規劃公共工程,浮濫編列預算,而蓋了一堆蚊子機場(最有名的莫過於關西國際機場,填海511公頃機場用地,總成本台幣三千八百億元,因海底的地質條件不良,地層的下沉問題嚴重,至今已追加投入了近千億台幣的經費,但仍無法徹底解決所有問題),以及沒有目的地的道路和橋樑。這些建設成數效果甚低,經濟當然也未見復甦。
 
        民進黨執政期間亦是如此,完全是為花錢而花錢,未經審慎評估而浮濫興建大量的蚊子館,不少公共工程花了數千萬甚至上億元的納稅人的血汗錢,卻閒置不用,其中不乏涉及貪瀆或圍標的案子。馬政府應記取相關教訓,擴大內需工程的審議或許較一般的工程為寬鬆,仍應謹慎規劃,避免浮濫興建毫無效益的工程。

        推動具有前瞻性的建設:擴大內需方案通常為工程十分浩大的建設,金額高達數十億甚至數百億以上的規模。因此,既然要花費鉅資,應著重其效果,在規劃上應具有遠見,寧願多花一些錢,邀請國際級的建築師設計或進行國際競圖,設計經典的前瞻性建設,使其成數效果達到最大。
 
        過去台灣的公共工程大都以預算為最優先的考量,所以多數的工程僅具一般的使用功能,外觀毫無特色,加上工程品質不佳,沒有幾年就問題叢生,還要花費許多經費進行維修。
 
        我們可以參考北京的發展經驗,為了舉辦2008年的北京奧運會,近年來推動了許多大型的建設,皆邀請世界頂尖建築師規劃,如由英國建築師Foster and Partners設計的北京首都機場擴建、瑞士Herzog及deMeuron設計的鳥巢國家體育館、澳洲PTW建築公司設計的水立方游泳館、法國Paul Andrue設計的北京大劇院(水煮蛋)、荷蘭Rem Koolhaas及德國Ole Scheeren設計的中央電視台新大樓,以及華裔建築大師貝聿銘設計的香山飯店與北京中國銀行。
 
        這些具備獨特風格的建築物已經成為北京市的地標,部分甚至成為世界級的指標建築。即使奧運會結束後,仍是重要的觀光景點,每年將吸引成千上萬的旅客駐足。反觀台灣除了民間興建的台北101大樓外,實在找不到還有哪些建築足以成為台灣地標的建築物。
 
        本文主張,主管機關應捨棄過去完全以價格決定公共工程的作法,最起碼對於幾項重要的建設,能提撥部分的經費,邀請國內及國際各大建築事務所參與設計競圖,設計一些讓世人驚豔及感動的建築物。非但可以提升台灣的建築水準,還可帶動觀光產業的發展。
 
        注重環保與節能的規劃,協助發展周邊產業:政府推動重大公共工程時,不免與自然環境保護發生扞格之處,經常發生環保人士的抗爭事件,現行的擴大內需已經有部分工程有環保爭議,如環保團體質疑「淡北道路」可能破壞河岸景觀、文化遺址與紅樹林生態,另外蘇花公路替代性道路也有類似的爭議。是故,相關建設應朝向對自然生態傷害最低的方面規劃,必要時另選他地或改用其他的施工方式進行,並選用生態工法,盡量兼顧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
 
        此外,地球暖化問題日益嚴重,節能減碳是每個地球公民應盡的義務。公共工程對民間有示範作用,可由國家帶頭投入節能的設計,大量引進綠建築與生態公法。例如:報載台北市信義區公所屋頂改採德國、日本等先進國家的「薄層式綠屋頂」,具備先進的節能減碳環保作用,不僅可隔熱降溫,在夏天保持約攝氏32度的恆溫,還具有截留雨水和保護建築等功用,即是一個成功的案例。
 
        政府工程引進節能設計,還具有協助國內廠商發展相關節能產業的效果。以LED與太陽能產業為例,二者皆屬綠色節能產品,國內相關廠商已經具備一定的基礎,若能透過公共工程的大量使用,將有助於提升該產業的競爭力。
 
四、結論
        凱因斯主張以擴大政府支出,達到促進經濟復甦的主張,在經濟學界有正反二面不同的評價。反對凱因斯理論之流,認為政府花費鉅資興建公共工程,將大量舉債,導致國家財政惡化,使得總體經濟更加惡化。其常舉日本的例子,1990年代為挽救該國的泡沫化經濟,日本採用凱因斯理論,卻使其財政幾乎陷入崩潰、經濟不振的惡性循環。
 
        各國在面臨經濟衰退與財政惡化二難時,大多還是選擇以擴大內需來振興經濟。本文以為,該方案是否能達到預期的效果,端賴於擴大內需是否能達到一定的成數效果,使得經濟復甦的力道超越財政惡化的負面效果。倘政府在景氣低靡時期,能提出經過審慎規劃的前瞻性建設,並且儘速落實執行,即能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帶動周邊產業的發展,儘早帶領台灣走出經濟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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