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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經(析) 098-032 號

June 29, 2009

ECFA無關統獨 綠營免驚---兼論不統不獨的不可行
科技經濟組顧問 林金源
關鍵字: ECFA

        馬政府推動兩岸經濟合作協議之際,綠營也在推動全民公投,企圖阻擋ECFA。獨派擔心兩岸經濟的緊密結合,會影響台灣自主性,甚至造成政治上的統一。其實馬政府根本不想、不敢統一,兩岸經貿合作也不可能產生獨派預期的可怕效果。本人一項粗淺的研究,可以為綠營釋疑。
 
        從1992年6月開始,到2008年12月為止,政大選舉研究中心持續進行台灣民眾「台灣人∕中國人」認同調查。此調查給予受訪者四種選項,自認是:台灣人、中國人、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無反應。自認是台灣人的比率,從1992年6月的17.3%持續上升到2008年12月的50.8%。自認是中國人的比率,從1992年6月的26.2%持續下降到2008年12月的4.2%。
 
        本文把自認是台灣人的比率當作主張台獨的指標,另把自認中國人和自認兩者都是的比率相加,視為主張統一的替代指標。(此一指標當然高估,因為主張統一的比率沒這麼高)。統一指標從1992年6月的71.6%,下降到2008年12月的45%。雖然許多單位都曾進行此類調查,但是政大的此一調查涵蓋時間較長,適合計量迴歸分析之用。(其他單位的調查所呈現的長期趨勢,與政大所公佈的趨勢圖類似。)
 
        本文試以時間、台灣對陸出口總值、兩岸經濟成長率落差、台灣赴陸旅客人數等四個變數,估計民眾的統獨態度迴歸式。實證結果顯示:第一,台灣對大陸出口總值的增加,有助於反獨促統。第二,兩岸經濟成長率落差的增加,亦有助於反獨促統。(換言之,兩岸生活水平的接近有益於反獨促統)。第三,台灣赴大陸旅客人數的增加,反而增強台獨意識,只是這種效果不甚顯著。第四,上述因素對統獨意識的影響都遠不及時間因素。舉例來說,台灣對陸出口如果在現有數量之下再增加一億美元,僅能讓台獨意識的比率減少0.0360%。但非經濟因素每半年卻可讓台獨意識的比率增加1.2037%。
 
        換言之,影響國家認同的決定因素既不是台灣對陸出口,也不是兩岸生活水平差距的縮小,而是由「時間」代表的非經濟因素。後者力道遠大於前者,與時俱進的台獨意識足可壓倒兩岸經貿的反獨促統效果。
 
        如何鼓動台獨意識是綠營所長,陳水扁亦已成功把藍營染綠。民進黨在上次大選與立委選舉雖然輸了,然而民眾主張台獨與獨台的比率遠高於綠營得票率。這表示:綠營之敗,敗在貪腐。但是台獨意識的蔓延,已超越藍綠。綠營其實沒輸,只是「成功不必在我」,他們急欲建立的台灣意識,另有藍營代為鞏固。君不見上屆立委選舉,國民黨當時一位副主席被對手抹紅,他竟然氣急敗壞跑去法院提告,因為他說他從未主張統一。原本主張統一的最大黨,已經避統如蛇蠍,改採獨台立場。綠營把台灣染綠的成績如此輝煌,何須懼怕ECFA?
 
        統獨民調如果只有兩種選項,贊成統一對照贊成台獨比率的此消彼漲,早已不是新聞。最耐人尋味的則是:越來越多民眾主張「維持現狀」,甚至「永遠維持現狀」。台灣民眾無力解決複雜的統獨議題,遂出現這種「不統不獨」的新選擇。但是「保持現狀」就能解決所有難題嗎?還是只延緩炸彈引爆的時間?再者,「現狀」真能永久保持嗎?回答此一問題不能不考慮北京的態度。對北京而言,「不獨不統」是目前無暇解決台灣問題之下,暫可接受的短期狀態。台灣若想長期保持「不獨不統」的現狀,那就是實質台獨,北京能接受嗎?
 
        如果我們詢問一位單身女子對婚姻的態度,她的答案不外乎「想結婚」、「不結婚」兩種,應該不會有第三種選擇。(此處的結婚包含同居,廣指與伴侶共同生活。)「保持現狀」算不算第三種選擇呢?當然不算,因為現狀就是獨身,就是不結婚。
 
        進一步說,兩岸的「現狀」,從沒有「保持」過。一九七一年以前,台灣經濟蓬勃發展,台北高坐聯合國常任安理會席位;貧窮落後的中共則遭西方國家抵制圍堵。四十年後的今天,大陸握有全球最多的外匯存底,眼看就要成為第二大經濟體。國際舞台上,中國動見觀瞻,台灣卻被邊緣化。除了少數台灣邦交小國之外,各國都接受「一中」架構。兩岸的格局與國際地位,此消彼漲。台灣的選擇只有「保持現狀邁向統一」或「保持現狀伺機獨立」而已。單講「保持現狀」是不完整、不負責的愚民主張。
 
        所謂「現狀」,可分為法理與事實兩個層面。中華民國憲法是「一中」憲法,就法理而言,統一是正道,台獨名不正言不順,除非另制新憲。就事實而言,台灣卻又實質獨立五十餘年。名實不符,遂造成兩千三百萬人精神錯亂,「國格」分裂,內耗空轉,惶惶不可終日。此狀況絕非長治久安之計,也不是負責任政治家該有的選擇。名實若要相符,不是改變法理讓它配合「獨」的事實,就是改變獨的事實讓它符合「統」的法理。前者形同「保持現狀伺機獨立」,後者則為「保持現狀邁向統一」。說到頭,台灣還是只有這兩種選擇,根本無所謂「保持現狀」一途。
 
        經濟也好政治也罷,綠營人士都想遠離中國。國民黨則是經濟上願與大陸結合,政治上「保持現狀」(或稱獨台、或稱隱性台獨)。民眾支持台獨,有如買到一顆看起來酸,吃起來也酸的檸檬。選擇「永遠保持現狀」者,我反為他們擔心,怕他們買到一顆外表香甜,但咬下去卻酸出眼淚的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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