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一位香港朋友跟我說：台灣實在很笨，你們的錢來香港幫我們創造GDP（國內生產毛額），你們的人也來幫我們創造GDP，而且還是你們的人來管理你們的錢。無獨有偶，前些陣子，我到新加坡大學訪問，一位在做財富管理的新加坡朋友跟我講，台灣最近過來的錢很多，台灣一向過來的人也很多。過去來的人，占了很多高階的工作，現在來的是年輕人，來打工，甚至年輕的女生是到聲色場所去賺錢。兩個朋友的話，令人不勝唏噓。也提供我們正確的來思考「寶島債」。

對於香港朋友的話，其實我當場是有反駁他：台灣的錢、台灣的人都在賺錢，賺了錢，匯回台灣，以國外要素所得進入台灣，還是算台灣的GNP（國民生產毛額）。只是我也心知肚明，錢在香港、人在香港，前者產生的服務費用，後者的消費，都不在台灣，都被香港給賺走了。

對於新加坡朋友的話，我是無限感慨。新加坡一個彈丸之地，2004年起連續4年平均8.6％的高成長。金融海嘯後雖掉下來，2010年卻有14.5％的超高成長，讓新加坡的平均國民所得一舉站上5萬美元。新加坡掌握了所有的機會發展經濟，很多是台灣一直有爭議就不敢做的：各式各樣的財富管理、賭場、主權基金。這些政策的成功，將新加坡推到了全球富有國家的行列。

其實新加坡也不是那麼會走對的路。我記得李光耀曾說，他覺得發展賭場不是件好的事情，但是2008年的金融危機，讓他重新思考，加上年輕經濟官員的辯論說服了他，最後發出兩張賭場執照給金沙及雲頂兩集團。現在新加坡的金融服務、賭場收入及其帶來的觀光旅遊，創造龐大就業及所得，加上主權基金操作的新加坡投資公司（GIC）、淡馬錫公司，成就了今天新加坡經濟。

現在回來說寶島債。寶島債是指國內外企業在台灣發行、交易，並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類似香港「點心債」的命名方式，官方曾考慮過珍奶債或番薯債來代表，最後由寶島債脫穎而出。

這幾天在台灣開賣的是大陸4國有銀行來發行的7檔金融債，規模合計人民幣67億元。由於市場熱烈反應，引來低價搶承銷的紛爭，立法院財委會提出「三限原則」，限制總額、資金用途與利率來降溫。但這實在不利台灣未來的發展。

其實這一波寶島債，發行年期最多5年，屬於偏短型，且限法人投資。香港點心債已有10年到30年的長期型，而且還包括各種產業的企業債或是高收益債，一般投資人也可買進。香港甚至也已經發展出次級市場，因此私人銀行的財富管理業務或高端客戶可一次投資數百萬人民幣，大舉吃進點心債。

台灣現在仍然游資氾濫，投資機會短缺，所以才會有國內銀行拒收大額存款，大批的錢湧向房地產，炒高了人們賴以為生的住房價格。不可諱言，台灣已經是個比較成熟的經濟體，所以低垂的果實已經採光，除了炒房，難以有高報酬的投資。可是大陸還是開發中國家，蓬勃發展之中，蘊藏很多高報酬的企業。

今年以來，因為兩岸貨幣清算的簽訂與上路，雙邊的貨幣及衍生的商品才有機會互相投資。台灣也才在2月6日開辦人民幣存款，及發行寶島債。這些業務更讓台灣開始有機會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截至10月底，人民幣存款餘額已達1200多億元，還續創新高。值得注意的是，台灣是自2月6日才開辦人民幣業務，僅3個月時間，就突破600億大關。香港當年花了1年多時間，人民幣存款才達600億。

人民幣離岸中心的運行，可以創造很多商機，也讓我們分享大陸經濟發展的紅利。目前大部分的人民幣存款是回存大陸人民銀行，這部分是安全但利率自然偏低。寶島債利率雖然好一點，我們期望承做比香港點心債更多、更廣的企業債。未來甚至還要跟大陸談判得到更自由的人民幣回流機制。

我們需要留住人、留住錢。要讓我們的錢在台灣就有投資機會，也藉此讓我們的年輕人有更多的工作。為打造台灣成為亞洲金融的服務中心，寶島債是重要的一環，我們不要又加了條條框框，限制了台灣的發展。

(本文刊載於2013年12月17日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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