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雙卡利率的調整,各界對其調降之幅度,看法分歧。消費者團體認為,央行已經多次降息,銀行資金成本亦隨之降低,存放款利率亦均已調降,雙卡循環利息如堅不下調,則銀行坐擁暴利極不公平。立法委員甚至要求,須將循環利率上限,以修法之方式予以限制。2009年2月初,許多主要發卡銀行將循環利率調降1.25%,輿論仍覺得,跟不上央行降息之幅度,應有續降之空間。金管會及銀行公會均曾表示,以非市場力量壓抑市場利率,將使得為於邊緣信用需求者,被排除在信用卡之授信範圍之外。如何以公允之立場,看待雙卡利率調降之議題,並找出借、貸以及政府三方,咸認為合理之做法,是為本文之初衷。根據公開之金融市場資訊,以理性、公平之原則為出發點,陳述合乎自由市場發展之長期方案,則是本文之立論基礎。
景氣低迷所得萎縮,民間亟需短期融通,雙卡利率成為箭靶。
雖然金融海嘯直接引起之信用緊縮,並未在台灣產生重大影響。但是因而在歐美市場引起之需求衰退,卻已重創以出口為主之台灣經濟。企業營收銳減,勞工失業或薪資縮水。雖然平均國民所得降幅不鉅,但對失業或減薪之受薪者,以及無法取得銀行融資之小型企業,短期資金之融通至為緊俏。以信用風險之等級而言,他們是最受短期信用利率衝擊之邊緣信用需求者,也最需要銀行與政府之協助,以安渡短期之難關。
基本放款利率,主要適用於有擔保及低信用風險之融資。短期民間融資卻與民間借貸利率息息相關。根據三商銀之調查,2008年12月之票貼及拆借之月息,分別高達2.06%及2.25%,較五年前上升了40%。短期民間借貸利率之飆升,雖與中小企業融資供需有關,但同樣影響邊緣信用需求者之融資成本。相較之下。穩定之雙卡循環利率水準,反而可能是部份民眾重要之資金融通來源。依據2008年12月金管會之統計,全體銀行發行之流通信用卡數約為3,395萬張,有效卡數約為1,945萬張。平均而言,每張卡當月簽帳6,304元,以流通卡數計算之循環信用餘額,於當月達到每張7,471元。2008年全年之簽帳總額,較2003年高出約40%,然而循環信用餘額卻較當年少了37%。2007年「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施行之後,2008年總流通卡數雖較五年前減少了11%,在全體卡友之簽帳總額增加之同時,循環信用總額卻降低許多。此一現象顯示,一般卡友已降低對信用卡融通之依賴,平均每卡之循環信用利息負擔,亦較數年前大幅減輕。受到循環利息影響最深的,應該是因所得萎縮而無法降低卡債之民眾。如不設法解決這些卡友的問題,民眾對政府及銀行之不滿,短期內難以平息。
調降雙卡利率,銀行卡友影響不大,但將危害邊緣客戶。
歷經金融海嘯之衝擊,本國銀行業在2008年前11個月總盈餘為645.6億元,較2007年全年之3,875億減少甚多。全體銀行之淨值總額,約為1兆7千9百億,資產報酬率為0.23%,低於亞洲各國 。無報酬率之超額準備,因資金貸放無著而產生,業已攀升至5,282億之水準,為過去五年平均之3.53倍。雖然逾期放款目前僅約2,982億,相當於總放款之1.6%,經濟惡化所提高個人信用風險,每推升逾期放款一個百分點,即可能增加銀行體系1,863億之沉重負擔。當前簽帳金額快速增加,在極端狀況下,循環信用餘額不無可能重登4,000億之水準。根據央行之統計,2008年12月底之退票金額比率,已經竄升至0.9%之警示水準,較過去七年之平均值,足足高出50%。參考惠譽公司之預測,若是2009年銀行業果真再虧損1,400億,銀行業之淨值將急速下落,資本風險顯著昇高,對經濟之傷害更是雪上加霜。
調降雙卡循環利率,對銀行業之經營困境而言,表面上影響不大。粗略的估計來說,每調降一個百分點,全體銀行僅將損失約34億之雙卡利息收入。就算大肆調降5%,對一般卡友而言,平均每張卡片每月僅能省下利息支出31元!然而,非市場因素所導致之低循環利率,一方面可能將民眾之短期融資需求,由其他管道轉向雙卡,造成循環信用餘額大增。另一方面,在原來循環利率水準下,可獲核准發卡或調高信用額度者,銀行在風險定價策略下,勢必駁回部份申請案件。告貸無門之邊緣信用客戶,若因此週轉不靈,則其所尚欠之循環信用餘額,將被打入呆帳。同時,該等邊緣信用客戶,如不向利率更高之民間借貸求助,便可能被迫採用地下融資管道,引發更多之社會問題。因此,過度悖離市場與風險機制之循環利率調整,極有可能將大多數卡友的小幅利益,建築在少數邊緣信用客戶之極端困苦之上。
政府提供暫時信保,協助邊緣信用客戶,創造三贏局面。
綜合以上所述,雙卡循環利率,究竟應該如何處理,才能讓政府、銀行與卡友三贏呢?政府可與銀行協調,對利息收入之損失,以及在邊緣信用客戶上未來產生損失時,予以稅負上優惠或減免,或對相當之資產風險給予優惠權數,使銀行降低資本壓力。銀行必須承諾,不因利率調降而緊縮授信範圍,並以未來雙卡業務之超額盈餘回沖政府補貼。如此一來,循環利率調降順應民心,邊緣信用客戶可以安渡難關,最後也不會造成更多損失,需要政府買單。銀行因為短期損失可抵免,降息利多可能使未來雙卡利息收入增加,未嘗不可考慮更有開拓性之做法。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本文刊載於2009年2月23日經濟日報A14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