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2017年7月下旬,川普團隊的發言人史派瑟、幕僚長浦博斯,以及聯絡室主任史卡拉穆奇先後去職。雖然川普強調白宮未陷入混亂,但根據民意調查,有6成美國民眾認為川普政府運作混亂。《華爾街日報》指出,當美國總統顯得很弱、心煩意亂或陷入麻煩時,敵人會更勇於挑戰這位四面楚歌的總統,就像現在的川普。不過,陷入內憂的總統也可能期望,在對外事務上有所作為以轉移焦點,尤其在目前複雜的國際環境中,川普領導風格、決策模式與情緒性發言都有風險。同時,川普若因政府內部混亂失去威信,不僅美國人將不信任他,外國政府也不會尊重他,甚至還可能直接挑釁美國利益。

美國蓋洛普民調機構7月下旬發佈最新報告指出,川普總統的施政滿意度只有36%,不滿意度卻高達58%。顯示川普就任6個月以來,多數美國民眾並沒有感受到「美國再度強大」。8月1日,美國皮優民意調查機構指出,全球有4成民眾把美國視為重大威脅,同時對美國的喜好程度,以及對美國總統的信心大幅下降,而且有越來越多人對美國影響力衰退感到擔憂。

自從川普於1月20日就職總統後,全世界都想搞清楚,到底這號人物是深謀遠慮還是短視危險。基本上,川普執政團隊的特點有三,首先是重用退役將領、企業執行長、熟悉國會人士,以及資深媒體人,其中馬蒂斯、凱利、麥克馬斯特、克羅格均曾參加過反恐戰爭,中情局長龐畢歐是出身西點軍校的聯邦眾議員,提勒森、科恩、慕欽與羅斯是跨國企業執行長,巴儂、包威爾、康葳、博明等則為資深媒體人,還有熟悉國會生態的彭斯、蒲博斯、米勒,以及曾任職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的寇茲等人士。顯示,川普治國方略置重點於提升美國安全與經貿利益,打擊「伊斯蘭國」,保護美國本土安全,防範網路攻擊關鍵基礎設施與選舉體系,同時有意改善美俄關係,並加強國會利益協調能量,以及運用媒體溝通功能,營造美國人民與國會對川普執政團隊的支持基礎。

其次,川普任用長期主張貿易保護主義人士,包括納瓦羅、羅斯與萊斯哲等,負責規劃執行對外經貿談判,強調「美國優先」的公平經貿互惠立場,宣佈中止「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準備對中、日、南韓等亞太國家,祭出關稅壁壘與強勢雙邊經貿談判,重新與加拿大、墨西哥談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運用恩威並施手段吸引製造業回流美國,為美國人創造就業機會。不過,川普亦任命女婿庫許納為白宮資深顧問,結合長女伊凡卡的影響力,分管對「中」、日經貿談判與中東事務,也任命習近平老友伯斯塔德出使北京,知日律師海格提駐東京,前駐北京大使洪博培出使莫斯科,突顯川普在重點施政領域與策略靈活彈性。

川普在執政團隊成員中刻意營造競爭氛圍,相互監督制衡,讓川普保有最終裁決權,並要求團隊成員對川普絕對效忠。同時,川普又任命前資深參議員寇茲為國家情報總監,督導美國17個情報機構與反情報體系,平衡民主黨對川普團隊領導群可能親俄的批評。長期以來,美國政府內國安會、國務院,以及國防部存在激烈權力角逐,川普的人事任命佈局展現「權力制衡」特質,強勢主導國務院與國防部的政務官提名,以利鞏固其最後拍板定案的「帝王式」權威領導風格。

目前,白宮決策圈內敦促扮演全球領導的國際主義者,與「美國優先」倡議者之間正鬧得水火不容,川普自己也經常反覆不定,搞得外交經貿執行機構與情報專業人士,筋疲力竭並左右為難。另川普意圖推展「聯俄制中」大戰略,在面臨國會參議院共和黨籍議員馬侃等強烈反對,以及「通俄門案」調查趨向升溫擴大氛圍下,根本就寸步難行。8月2日,川普還簽署同意國會送來的「制裁俄羅斯法案」,引發俄羅斯對美國的外交與貿易報復措施。另川普原擬授權貿易代表萊斯哲對中共動用「301條款」的調查行動,以反制中共強制外企轉移智慧財產權,卻在8月5日臨時取消針對中共貿易制裁措施的演講。

川普想讓美國再度強大,但現實考驗卻異常嚴酷。川普執政團隊首先必須迅速就定位,積極規劃強國戰略的政策與預算,並體現在2018財年(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聯邦政府預算案中。川普強調「美國優先」施政主軸,運用減稅與擴大基礎建設措施,讓製造業復興並創造就業機會,為2018年國會期中選舉營造共和黨勝利基礎;準備在國際議題採取以美國利益為主立場,要求盟邦增加分擔軍費,並強化雙邊公平貿易協商,不再讓美國被外國「敲竹槓」;同時,川普有意同步改善與「中」俄互動關係,強化反恐議題合作,並增加國內反恐安全機制建構,讓美國的安全穩定生活環境,成為吸引國際資金、技術與人才匯集美國的基礎。

不過,川普在上任6個月與組建團隊過程中,已經暴露施政嚴重困境與阻礙。首先是在國內外擁有龐大商業集團的川普就任總統後,每天都要面對政敵指控「利益衝突」的考驗。民主黨國會議員與主流媒體,不放過任何因利益衝突,或違法違憲理由彈劾川普的機會;其次,白宮政治權力核心所進行的是預算資源使用分配工作,川普倘若無法有效約束子女親信干政行為,放任其結黨營私或涉入政爭,內鬥衝突的事件恐將隨時引爆,川普可能落得家庭成員互鬥失和,如同電影《美國隊長:內戰》般慘烈,甚至因子女親信涉及濫權違法醜聞而遭禍。第三,川普在白宮設置幕僚長、策略長、國安顧問與親人特別顧問等多頭馬車,如果能夠「執多用中」當然不錯,但若演變為多派幕僚爭寵互扯後腿,或為政策利益執意爭鬥,川普在白宮核心圈隨時會面臨禍起蕭牆的危機。

川普於2017年1月20日就任總統後,執政團隊就要面對國會參議院的內閣人事同意權。到8月4日為止,川普執政團隊在559位政務官職缺中,已經提名送到參議院審核的政務官候選人還不到250位,其中只有不到130位通過人事任命案,遑論執政團隊全部順利獲得參議院支持,讓各項政府機制成員在2017年8月以前到位;同時,在「通俄門案」糾纏下,讓不少能幹人才視進入川普政府服務為畏途。目前,在多位高階政務官尚未補實狀況下,川普政府恐怕很難發揮整體能量,有效推動執行2018財年所規劃的政策與預算。

川普政府規劃以減稅吸引投資與擴大基建振興經濟,但是美國的19.7兆美元國債,估計到2017年9月15日就會達到20.1兆美元舉債上限。目前掌握國會參眾兩院多數的共和黨籍議員,普遍反對再提高舉債上限,並認為聯邦政府應刪減社會福利支出來減債,同時,國會民主黨的「反赤字鷹派」議員,堅持降低國防支出,並在反對刪減社福支出的態度強硬。目前,參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唐納與眾議院共和黨領袖萊恩,共同提出「只提高舉債上限,不刪支出」的策略,但共和黨保守派與民主黨議員很難接受,擔心聯邦政府債務將在通過減稅案後,急遽升高甚至失控。因此,今年9月間國會恐再度形成政治僵局,導致府會運作失靈,川普政府暫時關閉殘局。

此外,川普上任總統後立刻就用行政命令凍結「歐記健保」,卻無替代方案同時出爐,將讓2000萬中低階層民眾,以及當初支持川普入主白宮的工人失去醫療保險,恐會激化美國社會的種族衝突與社會穩定,已讓人權領袖路易斯跳出來否定川普的總統正當性,對爭取國會支持減稅案,吸引製造業回流美國計劃不利,甚至可能衝擊共和黨在2018年國會期中選舉的選情。7月下旬,廢「歐記健保」案在國會參議院闖關失敗,讓川普團隊遭遇重大挫敗,白宮幕僚長浦博斯還因此被川普開除,並由國土安全部長凱利接任。

現階段,川普團隊運作面臨的最大挑戰是,美國國會參、眾議院情報委員會與司法委員會,已經組成調查小組,針對川普團隊是否與俄羅斯秘密聯繫,讓俄羅斯駭客干預總統大選;同時,司法部特別檢察官穆勒正領導聯邦調查局幹員,深入調查「通俄門案」與干預司法案,並已成立大陪審團為提出刑事起訴跨出重要一步。目前,穆勒辦公室已經向川普的長子、女婿與親信發出傳票,必要時也將會對川普發出傳票。美國媒體更將嚴格檢視川普是否違反「利益衝突」,或干預司法調查行為,讓川普在任內隨時都要面臨被國會彈劾的壓力。

今後,川普是否能夠靠振興經濟成果,包括降低失業率(7月底達到4.3%,創16年新低)、提高薪資,以及維持股市與房市健康發展,轉移美國多數民眾對「通俄門案」關注焦點,並擁有足夠的體力、紀律、智識、關鍵情報,以及國會共和黨多數優勢,支撐其執政團隊有效運作,推動重大基礎建設與減稅振興經濟政策,重新贏回美國多數民眾支持,營造共和黨在2018年國會期中選舉勝利基礎,使支持川普的國會參、眾議員掌握多數優勢,讓川普能夠躲過政敵攻擊、司法調查與國會彈劾,仍然有待証據檢驗。

二、川普團隊在外交內政陷入困局

川普雖一再強調「美國優先」,指責北約等盟國揩美國的油,欠美國的錢,不願增加分攤軍事安全成本;同時,川普又不顧亞太國家的利益與感受,貿然宣佈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更不在意盟國同聲反對,片面撕毀《巴黎氣候公約》,讓美國失去世界級領導格局與氣度風範;此外,川普總統批評主流媒體是「美國人民的公敵」,強調新聞界不斷運用「假新聞」,攻擊川普政府的信譽與正當性,但川普團隊卻忽視新聞自由是民主文明社會基石,也是促進美國社會不斷反省進步的原動力,應該想辦法善用媒體而不是與媒體為敵。

川普針對美國重大內政、經貿、國安政策的搖擺反覆言行,正不斷耗損「美國總統辦公室」格局與威信。同時,川普在白宮大量設置顧問,意圖跳過龐大又專業的部會官僚體系,把國家重大決策導向親信化權力結構,而女婿庫許納更成為川普外交經貿決策核心顧問,讓體制內的國安顧問麥克馬斯特與國務卿提勒森,萌生倦勤之意,再加上白宮顧問群們的派系角力白熱化,更讓外界根本搞不清楚誰才能真正代表川普。7月25日,《路透社》報導指出,川普外交團隊高層挫折感日增,並抱怨缺少自主權;國務卿提勒森向友人透露,這個工作能做一年就不錯了;國安顧問麥克馬斯特也對白宮在重要政策上亂無章法,有很深的挫折感。川普如果不知道如何充份運用龐大政府專業人才能量,未來的執政效率與政權穩定恐將會每況愈下。

在國際議題方面,7月上旬G20峰會前夕,川普主動與習近平通話,採取強勢態度要求中共對北韓增加壓力,並強調會致力兩國貿易平衡議題。習近平則表示有負面因素影響「中」美關係,除重申半島無核化立場並請川普妥善處理台灣問題。不過,就在川習通話後,北韓又在7月4日與7月28日發射導彈,根本不理會川普的恐嚇。突顯美國缺乏足夠資源支持亞太國家,多數盟邦又不願意增加國防支出時,美國想強勢主導亞太格局,已經力有未逮。

川普政府雖有意在亞太強化軍事投資,但美軍正面臨預算不確定的嚴峻考驗,現有戰力維持已經每況愈下。美國國會對增加2018財年國防預算雖然支持,但川普政府還是需要獲得國會同意提高舉債上限,否則增兵亞太規畫仍將無法落實。國務卿提勒森認為中共在北韓問題不是可靠夥伴,但美國仍須看到美「中」在經貿與反恐合作的積極面,突顯其對中共仍將採取既合作又競爭的兩手策略。但川普要求日、韓、澳洲等盟國堅定站在美國這一邊,加上要求盟國增加分擔安全成本,已經引發不滿與反彈。

習近平為應對川普「交易外交」與和、戰兩手策略,除強調「合作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選擇」,並運用其在亞太地緣優勢,發展牽制美國遠征軍的先進武器與布局,逼迫美國陷入成本昂貴的軍備競賽,讓美國國防預算更加捉襟見肘,國債壓力有增無減,對經濟與財政造成不利影響,進而讓美國遏制中共強勢的亞太戰略知難而退。

安倍政府則正在著手改善中日關係,主動宣布對「一帶一路」經濟建設有興趣,並任命親「中」的河野太郎為外相,以防範美日關係萬一生變時措手不及。南韓總統文在寅在華府與川普會談時,雖同意薩德案但表示將進行環境評估,擺明打出拖延牌不願得罪「中」美兩國。澳洲政府則公開指出其新國安戰略,將尋求在美「中」兩國間左右逢源。印度總理莫迪雖然在白宮擁抱川普,但仍堅持不結盟外交政策,至於「中」印兩軍在邊界對抗狀況,雖有擦槍走火風險,但等到9月天氣變冷後問題將可化解。菲律賓總統杜特蒂甚至接受中共軍事援助,降低美菲軍事合作程度,拉近與「中」、俄兩國互惠合作關係,並宣佈「要美軍6年內撤出」。越南、馬來西亞、泰國與印尼則已經開始調整國際戰略,傾向在美、「中」、俄、日等國間保持平衡策略。

川普政府的亞太戰略規畫,無法逃避以中共為主要對象的現實,而美、「中」如何在兩國的結構矛盾中找到競合平衡點,將是影響兩國關係健康發展重大變數。中共的綜合國力已非吳下阿蒙,不是只有美國才拿得出恩威並施的工具箱,中共外交工具箱也同樣有足夠的能量,可在亞太營造新的經貿與安全格局。更何況亞太國家普遍採取平衡戰略,意圖在「中」美間左右逢源,並不願站在美國這邊與中共對幹。同時,美國還要繼續處理中東與阿富汗殘局、伊斯蘭國恐怖組織擴張、俄羅斯與北約關係緊張,以及國防外交預算不確定等難題,更將讓川普政府強勢的亞太戰略布局力不從心。

目前,美國聯邦政府債務接近20兆美元,需要國會每6個月同意的「預算臨時支付方案」,將於2017年9月15日到期,美國財政部雖然啟動「非常手段」,停止提撥退休準備金等措施,儘量延緩債務違約引爆,但國會若不再同意提高舉債上限,或不同意「預算臨時支付方案」再延6個月,川普政府恐將在2017年10月間面臨暫時關閉窘境。同時,川普團隊在國會參、眾兩院都是共和黨佔多數優勢下,竟然無法廢掉「歐記健保」,已經讓人懷疑其是否能夠擁有足夠政治能量,讓關係重大的減稅法案在國會通過。

三、「通俄門案」嚴重影響川普團隊士氣

2017年3月20日,時任美國聯邦調查局長柯米證實,聯邦調查局已經於2016年7月,啟動針對川普陣營在大選期間,是否與俄羅斯介入選舉有關聯的調查案,以及競選團隊和俄羅斯之間是否存在任何協調,是否涉及任何犯罪。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情報與司法委員會,從2017年5月間開始陸續召開調查聽證會,針對「俄羅斯門案」追根究底,共和黨籍的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紐尼斯,已經退出調查委員會表示公正,同時前國安顧問佛林要求以出席聽證會作證,換取免起訴保障,另司法部長塞西斯亦宣布迴避「通俄門案」調查,讓川普團隊陷入疲於應付國會與司法調查糾纏。川普甚至還公開表示後悔任命塞西斯為司法部長,並開始研究如何運用總統的特赦權,讓自己、親人與親信脫困。

5月9日,川普開除聯邦調查局(FBI)局長柯米,理由是他沒有把工作做好。柯米在給FBI全體同仁公開信表示,總統可以用任何理由開除他,同時柯米鼓勵FBI同仁堅守崗位,守護憲法。目前,多數美國國會議員與民眾認為,川普開除柯米並不恰當,已經降低他們對公正調查「通俄門案」的信心。蓋洛普公司在5月中旬民調指出,川普的支持度已下跌至38%,就連原先強烈支持川普的白人藍領階層人士,也有將近50%對川普不滿意。FBI代理局長麥凱比出席參議院情報委員會聽證會指出,FBI調查川普競選團隊與俄羅斯干預總統大選關聯性,不會因為川普總統開除前FBI局長柯米停止;同時,其強調「你無法阻止FBI同仁作對的事」,若有任何人試圖影響調查,會通知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也不會向白宮報告調查進度。《華盛頓郵報》分析認為,白宮在開除柯米後的說詞反覆不一,讓人懷疑或有更令人憂心的原因,恐怕是川普有意撤銷關於「通俄門案」的調查,以掩蓋真相,解除對白宮的威脅。《紐約時報》社論更直接指出,柯米被開除,正是因為他主導足以扳倒總統的調查。

5月8日,美國前國家情報總監克萊伯與前代理司法部長葉茲,共同出席參議院公開與閉門聽證會,並指出川普任命的國安顧問佛林可能受到俄羅斯勒索。隨後,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於5月10日向佛林發出傳票,要求他提供與「通俄門案」有關的文件,顯示國會的調查行動經過幾個月準備將火力全開,並要求在同意任命新的聯邦調查局之前,先設置如同1973年調查尼克森總統「水門案」的特別檢察官。

川普在選舉期間曾經槓上FBI與CIA等情治機構,批評這些國安單位根本一無是處。但是,川普眼見總統就職典禮在恐怖攻擊威脅下,展現出井然有序,和平穩定的政權轉移風貌,事後還在白宮盛讚FBI局長柯米,說現在他比總統還要出風頭。川普入主宮後積極與國安體系重新建立互信合作關係,但是川普以董事長的心態,不顧國安體系主流勢力的反對,執意任命佛林出任國安顧問,讓雙方的關係再度緊張。畢竟,經營百億美元的川普集團,根本無法與管理17兆美元GDP的美國相提並論,川普天真以為可以翻轉美國體制,如今卻已經碰得鼻青臉腫。更何況,川普取得權力的過程若有違法或違憲疑慮,FBI與CIA站在維護美國憲法尊嚴立場,怎麼可能輕輕放過他。

目前,「通俄門案」調查已經深入到川普的兒子與女婿,以及總統競選團隊高階主管,甚至還將延燒到川普本人。特別檢察官穆勒已經成立大陪審團,在16至23位成員中,有16位是退休檢察官,將進行長達18個月的積極調查行動。顯示「通俄門案」已經升高到新階段,讓川普團隊好像在頭上懸著一把利劍,隨時可能遭受重大衝擊,導致整個團隊的精神與意志面臨極大壓力,更讓世界各國在與美國打交道時,心中都有疑慮與不確定感。

五、結語

美國前聯邦調查局長柯米證實,聯邦調查局已經於2016年7月,啟動針對川普陣營在大選期間,是否與俄羅斯有關聯的調查案,以及競選團隊和俄羅斯之間是否存在任何協調,是否涉及任何犯罪。2017年5月以來,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情報與司法委員會,陸續召開調查聽證會,針對「通俄門案」深入調查。司法部並於5月18日宣佈任命聯邦調查局前局長穆勒為特別檢察官,對「通俄門案」相關人士進行刑事調查。《華盛頓郵報》於7月31日報導指出,川普的長子小唐納川普因密會俄羅斯女律師,深陷「通俄門案」風暴,日前小川普發表聲明澄清會晤與總統選舉無關,但卻被證實是誤導事實;同時,小川普的聲明內容係由川普授意擬定,讓川普被懷疑有妨礙司法調查之嫌,一旦這項罪名成立,就可交由國會啟動彈劾案。8月3日,美國國會參議員已經在進行跨黨派串聯,提出保護特別檢察官穆勒免於被川普開除的法案,以節制川普阻礙調查的權力。目前,「通俄門案」延燒範圍越來越大,讓川普團隊執政步調大亂,白宮決策圈顧問群內鬥更加激烈,重大洩密案層出不窮,人事流動頻繁而且士氣低落。

另在內政難題方面,美國聯邦政府債務接近20兆美元,需要國會每6個月同意的「預算臨時支付方案」,將於9月15日到期,美國財政部雖然啟動「非常手段」,停止提撥退休準備金等措施,儘量延緩債務違約引爆,但國會若不同意提高舉債上限,或不同意「預算臨時支付方案」再延6個月,川普政府恐將在今年10月間面臨暫時關閉窘境。川普政府若想再祭出狂印美鈔,把聯邦政府債務問題輸出給世界各國分擔的計謀,恐怕也難再奏效,因為世界主要貿易大國對於川普準備推動的貿易保護主義戒慎恐懼,勢必會調整持有美債的比例,把珍貴的外匯存底轉為購買黃金保值,或其他強勢貨幣,讓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地位鬆動,進一步導致美國的世界經貿與金融領導地位下滑。

在國際領域的挑戰方面,《紐約時報》於8月3日指出,川普政府準備動用301條款,對中國大陸貿易採取大規模調查,反制其欲成為製造大國野心。美國中情局長龐畢歐亦公開宣稱中共是美國最大威脅;同時,中共當局領軍力拼成為人工智慧、新能源,以及電動車等關鍵技術大國,讓美國擔心喪失科技優勢。美國會參議院甚至提案要求制裁中國大陸企業在美投資案,表達對北京不願出力解決北韓核武導彈威脅的不滿,還要打出「台灣牌」準備通過「台灣安全法案」,刺激北京敏感神經。種種跡象顯示,美國政府與國會正準備從「與北京合作」立場轉向,對中共軟硬兼施。

國際主流媒體認為美「中」關係「蜜月期」已結束,將進入「新冷戰」時期,並在國際安全、雙邊經貿與投資利益矛盾等議題交鋒,為東亞地區和平穩定埋下火種。川普曾經指出,美國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世界各國都搞不清楚美國準備怎麼做,反映出川普政府戰略佈局方向,準備把中共當成競爭對象,從處理北韓核武導彈威脅、貿易逆差與投資壁壘、南海軍事擴張,以及台灣問題等,開始挑戰中共底線,並為重新定議美「中」關係談判墊高籌碼。美國國務卿提勒森於8月1日表示,美「中」關係正處在轉折點,雙方都認知條件已經改變,將積極討論如何定義未來50年的「中」美關係。不過,美「中」連續進行的「外交安全」與「全面經濟」對話都不歡而散,突顯兩國結構性戰略利益矛盾深重。尤其當北京的綜合國力讓華府感覺芒刺在背時,兩國落入「修昔底德陷阱」風險升高。

目前,川普政府大砍外交預算與援助經費,要求盟國友邦增加分攤安全成本,並運用細緻靈活策略,刻意塑造東亞地區「可管理的不穩定」(Managable Instability) ,讓各國展開軍備競賽,而美國不僅可以乘國際情勢動盪之際,增加美製武器出口以減少貿易赤字,更可以再度成為東亞資金、技術與人才的避風港,促使「美國優先」的製造業復興計劃,獲得龐大資金與人才挹注加速進行。

同時,川普仍然積極在逆境中求生,除成功任命最高法院大法官戈薩奇外,還頻頻走訪各州直接與選民對話,並全力爭取重大投資案,促進經濟發展並創造就業機會,讓共和黨能夠在威斯康辛州、俄亥俄州、密西根州、賓州,以及伊利諾州等的2018年國會期中選舉得勝,以強化國會參、眾兩院否決彈劾川普總統的力量。不過,川普是否能爭取到足夠時間振興經濟,轉移「通俄門案」交點,贏得多數美國民眾支持,形勢仍然險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