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以來,一連串由馬政府所推動的政策改革 ─ 不論是調整租稅結構的證所稅,或是改變保護農貿易心態的美國牛肉等,都遭遇到特定阻力的掣肘杯葛。在各種的攻訐動員與批判不斷之下,使立法院會空轉停擺;而社會的撕裂與人心動盪情況,較諸面臨國債風暴的南歐國家似乎也不惶多讓。

回溯起兩次石油危機的七十年代,當時的台灣外有國際空間被限縮,接連要面對退出聯合國,日、中友好與中、美建交的衝擊;對內則有軍需耗繁,與經濟轉型的必要努力。但台灣選擇以經貿外交的定位重新出發,喊出勤儉建軍、勤儉建國的口號,由政府帶頭將軍需與人力預算轉做重大基礎建設;而貿易商則更是上山下海,從政變不斷的中南美洲,到言語不通的商展會場,遍佈台灣人的足跡。

在上下一心、各自尋生路的努力下,曾帶出台灣三十年的繁榮成長;如今,經濟無感卻成了全民共識。尤有甚者,就在最近居高位者連翻看衰台灣人才培育的發言,悲觀的認為若不及時改造,台灣恐將淪為三流的國家。激昂觀點雖然切中時弊,但卻無法歸結出人才瓶頸,與社會環節點的鬆放之道,充其量只為仇視肥貓的民粹思維做了個蓋棺總結。

然而民生停滯的關鍵何在呢?好容易才做到對公司的未分配盈餘,與對富人課稅,更取消軍教免稅與科技投資獎勵;但另外一些的政策討好、專案補貼,以及公部門不私有為,對特定利益的俯首認栽等配合情事,卻依然層出不窮,人人伸手要補助,官員事事想討好。

此次在倫敦奧運場上的競技挫敗,更已經嚴重傷害到社會自信,各方究責之聲四起。畢竟,與台灣國力相當的南韓,此番征戰竟囊括了十三面金牌,總得牌數二十八面。

遺憾的是在現行的制度之下,優秀運動人才是不會出線的;這年頭沒有淵源關係的小孩,或是沒有明星臉的廣告人氣,就一路注定會被埋沒,遑論是取得積極的養成訓練;就算只想在場邊當苦力,也不見得有機會。

為何在全面民主化與教育改革的落實後,一票票選出的民選首長和代議士,瞬間卻只成了爭搶預算、貪功諉過的高手呢?台灣的問題就是習慣於利益分配、唬弄虛實,然後再隨便找藉口。經濟無感與人才出現斷層的的最大主因,就是因為分食者眾,和社會運作低效能的惡循環在作祟。

畢竟,經營渠道的層層節制,以及工程轉包的巧取偷工之下,雖然台灣年年有平均百分之三的經濟成長,也只夠分配給利益階層的新進成員,和用來修補連串的決策錯誤。一個結構性的社會貪腐,有時只能等問題大到不可收拾時,才會有機會否極泰來。

食之者眾,生之者寡;試問,當老闆的再能幹,但如果夥計經常配送延遲、算錯帳,那麼溫和的業績成長連拿來填虧補漏都不夠,又怎會有餘力償債,或是來幫員工加薪呢?

面對國家財政的敗壞,公共建設與政策規劃的成效不彰,以及教育、人力素質倒退等的議題,短期內的經濟無感很難避免。令人憂心的是,短暫的苦難會否轉成常態的病變?怪東怪西,就是不常會反躬自省。台灣該如何做到振衰起敝、力挽狂瀾呢?

首先,人才流動是台灣的優勢與希望。因為,只有在全球性的競技場上,才能焠煉出下個世代所需要的能力與才華 ─ 八十年代返台的科技創業家,不都是六十年代末從台灣輸出的優秀人才嗎?因此,政府與企業應該要有前瞻的培育計畫,能協助優秀人力在全球定位;在面對歷史共業的結構下,要讓後起之秀不被汙損同化。

其次,關於公部門的資源取得與運用規劃,必須勇於在特定的產業上集中聚焦,這樣才能帶出領頭羊的作用;反之,表像的公平與面面俱到,則只會造就爭搶分食的共犯結構,經常是權責不分。政策的擬定,必須以深耕和專業化的角度,先幫台灣找出二到三個產業主軸;然後,再由企業各自鎖定產業關聯與價值練的參與提供之下,全民分進合擊來做出共同成果。

再則,代代所替換出的夕陽產業,和部分就地違章的中小企業,都需要有計畫性的導引,甚至是要有整廠輸出的強制規劃。如此,地方政府就可以大氣魄的進行環境改造,藉由土地重劃來滿足年輕人的住屋需求與職涯發展,例如,在新北市的部分工業區,近年來已有類似的改造經驗。對違章企業做輔導轉出,既可以有效拉近城鄉差距,改善生活的品質;更可以吸引技術人力的返鄉紮根。

此外,投資形成與創業家精神才是經濟成長不可或缺的兩大元素;但對於投資型成的地點與創業家的出身,則不該過度自我設限。二次大戰以後,對全世界的直接投資正是支持美國經濟的最大力量,從海外所收取的權利金與授權費用,每年即高達九百億美金;而在歐、美國家中,美國的失業率歷來也都是偏低的。

政府應該接洽台商聚集的主要國家,結合本土企業的資金與管理優勢,在海外開發特定的產業加值區,好將台灣的活力與創意在海外做擴展。例如,在杭州西湖,或是在越南等文化與意境相似的地區,能為美濃紙傘業開疆闢地。一邊要在國內做好技藝傳承與設計研發;同時,也能取得在海外傳輸拓產時,所需有的市場接近、在地發展與成本優勢。

最後,有鑒於公部門的執行成效和建設品質的不佳,像耗費了上千億台幣的防洪治水預算;然而私部門的代役行使,則又難免有圖利和獨占的疑慮。因此,如能鼓勵公務員走出原職務,給予創業同仁留職停薪的保障;同時,能將請領失業救濟,與申請22K的就業人力都撥交其管理運用,這樣就可以在不需要太多的先期投入,與掃除自有營運資金的障礙下,來帶動人力的活化和加值運用,以開啟『公辦興業』的新風潮。

七十年代的台灣,人人自發找生路,卻是各個沒把握;如今,無感經濟的最大罩門,就是陷入了體制性的囚犯困局。唯有明智的抉擇才能打破歷史共業,讓台灣跳離百家爭鳴的困阨中,回到正向循環。

做好決策概念上的勇敢突破,推動行政革新才是重振台灣經濟的唯一路。

(本文刊載於2012年8月19日中央網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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