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新任行政院院長賴清德推翻前院長林全決策,決定107年為軍公教人員加薪3%,希望藉由政府帶頭替軍公教人員加薪,帶動台灣企業為員工加薪;並且帶動內需,刺激經濟景氣成長。

面對中央對全國軍公教突然送出的加薪紅包,行政院初估加薪經費約需180億元,增加的人事支出負擔將以「開源」及「節流」方式支應,包括約聘雇人員、工友等,軍公教明年有115萬人受惠。在加薪的預算中,其中有38億元用來補助財政較困窘的地方政府,但財政較寬裕的六都、新竹市與金門縣則不予補助。由於各縣市預算大多已送進議會,突如其來的龐大財政支出,讓各地方政府都叫苦連天,未獲補助縣市更有變相懲罰「財政優等生」的感歎,讓一件對軍公教加薪的好意引起部分的爭議與紛擾。

問題評析

觀察近10多年來軍公教加薪薪情況,分別在90年、94年和100年都曾加薪3%,100年加薪至今,這7年累積的經濟成長率合計達16%,大抵而言,不論時間間隔或經濟成長紅利,明年確實已到政府該為軍公教加薪的時候了,更何況今年適逢年金改革,社會對軍公教有一些誤解和批評都讓軍公教的士氣低迷,賴清德院長能主動提出加薪議題,對軍公教團體釋出善意,對化解社會對立是有正向的效益,我們樂見其成。

賴清德院長此次為軍公教加薪3%,走出「對的第一步」,但此次決策過程也帶來了一些紛擾,這些問題仍須厘清、討論,以作為未來執政者決策的借鏡。

首先,施政缺乏一致性。猶記得林全院長7月才信誓旦旦說,基於國家財政及施政優先緩急,確定明年軍公教不調薪;賴清德院長卻在上任幾天後,基於軍公教加薪可帶動民間薪資成長與刺激內需景氣等考慮,決定明年為軍公教調薪,難道是這兩個月台灣財政收支獲得明顯改善嗎?又或者經濟前景大幅好轉?這顯然都是否定的。雖然我們認為這項政策轉變是對的,但未來仍須避免這粗糙的決策模式,更何況是在預算已送出的情況下,撤回重送。

其次,政府帶頭調薪,未必能帶動民間企業加薪。民間薪資水準最主要是取決於企業盈餘,一間好的企業,公司賺的多自然會將合理的盈餘分配給員工,如台積電、鴻海等,但許多中小企業或小型服務業本身經營就處於小賺或損益兩平,他們不會因為軍公教調薪就跟著調薪,這從16年來軍公教加薪4次,但民間薪資卻呈現停滯或倒退可以得到印證。政府想帶動民間薪資成長應該是從產業轉型、法規鬆綁等著手才是正途。

三是促進民間消費,要小心通貨膨脹。臺灣這一年多來出口表現不差,但國內消費與國內投資受限於年金改革衝擊軍公教消費信心、兩岸關係受挫等因素,表現相對疲弱,軍公教是消費主力,賴清德院長主動替軍公教加薪確實有助提振國內消費,但因一例一休、水電與原物料等因素,許多商家都正醞釀漲價潮,政府在此刻為軍公教加薪須對物價變化多加注意,避免引發全面性的通膨。

四是預算浮編。行政院表示明年度加薪所需的180億元,以「開源」及「節流」方式就能支應,在歲出部分,通案撙節經常性支出,包括刪減人事費0.5%及刪除無效益的活動及計畫經費等,約可節省110億元;在歲入方面,由於台股活絡,估計107年證交稅收可多出70億元;因此加薪不必額外舉債。這種說法豈不是彰顯過去中央政府預算編列在歲出過於浮編及歲入太過保守嗎?望立法委員對預算能嚴格審查,為民眾守好荷包。

最後,中央做面子地方掏錢買單。歷來中央對於地方政府薪資補助並無差別對待的前例,若因地方基本財政有剩餘,就排除在中央補助之外,形同懲罰「財政優等生」,以地方財政自主的角度來看絕非好現象,更何況這樣政策還是中央制定,豈不是變成「中央做面子地方掏錢買單」的怪異現象,令人難以苟同。另外,這次軍公教加薪時程很突然,不僅中央預算已送進立院審議,地方預算大多也已送進各地議會,多出來的薪資負擔恐只能依賴舉債籌錢,也難怪不少縣市政府抱怨連連。

結論與建議

對於賴清德院長能主動提出軍公教加薪議題,化解社會對立,走出「對的第一步」,我們給予鼓勵和支持,但未來民進黨施政決策應更細緻,不要再髮夾彎了。若要藉由政府帶頭替軍公教人員調薪,帶動國內企業為員工加薪,仍須搭配產業轉型、法規鬆綁等才能發揮更大效益,至於帶動內需,刺激經濟景氣成長,多少有其效果,但也須對物價變化多加注意,避免引發全面性的通膨。

再者,對政府不須舉債,只靠預算書上的「開源」及「節流」方式就能支應,豈不是彰顯過去中央政府預算編列在歲出過於浮編及歲入太過保守嗎?望立法委員對預算能嚴格審查,為民眾守好荷包。我們也呼籲中央應無差別的對地方政府薪資補助,不該演變成「中央做面子地方掏錢買單」的荒謬現象。

最後,由於軍公教調薪一直缺乏合理、透明的制度,如能藉由「物價指數」、「經濟成長率」等參考指標,建構一套合理公式可供依循,社會才不會爭議紛擾不斷,執政者也不會每次加薪就被質疑是「選舉考量」。

(本文發表於2017年10月3日中央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