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即將拆除俗稱洞洞館的人類系、哲學系兩座系館，改建為人文大樓。一群反對拆除的人士在抗議無效之後，於今年六月為兩座洞洞館舉行別開生面的告別式，吸引了媒體的注意。這個延宕多年的問題，應是塵埃落定了，但相關的爭議，恐怕是永遠存在的。
之所以會有不少人反對洞洞館拆除，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它的建築很有特色，有地標性的意義。另一則是它保留了很多台大人的歷史記憶。洞洞館其實有三座，恰好組成一個類似三合院的規模，中間為農業陳列館，東西兩側分別為哲學與人類系館，三座建築皆由圓形筒瓦構成洞洞立面而被稱為洞洞館。農業陳列館於1962年落成，由名建築師張肇康設計，張與貝聿銘系出同門，皆受教於建築大師葛羅匹斯。哲學系與人類系館則模仿農業陳列館，分別建於1963與1970年。[1]這種建築在台灣頗為罕見，至少在台大是絕無僅有，而且一進入校本部大門，最先看到的就是它們，是台大的重要地標。筆者就讀大學時，曾在哲學系修課，也認識不少人類系的同學，常到洞洞館，對於這個建築群與三合院，多少有點情感，尤其是坐在階梯上聊天，或在庭院裡活動，或多或少都可以感受到人文氣息。因此，早在2006年聽到洞洞館要拆除時，感到相當不捨，至於文學院或該系的校友，反彈情緒更強烈，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但站在校方立場，尤其是文學院的主管們，卻相當堅持拆除重建。主要是因為近十幾年來，新的系所陸續成立，空間不足。其他學院的許多熱門科系，紛紛覓地蓋新大樓，文學院搶不到地方蓋大樓，只好使用別系撤離留下的舊建築空間，因此，文學院的老師們不免怨嘆，質疑文學院被視為次等單位，只能撿別人不要的破爛。[2]筆者就讀碩士班時，屬於台大文學院，因為是新成立的研究所，大班課竟然只能在地下室上，經常有積水，尤其空氣不良，待久了甚至覺得呼吸不適。論文撰寫時，常到老師研究室，堂堂知名大學教授卻得兩人共用一間，書不夠地方放，只好堆在桌上、地上，令人感慨其名聲與所受的待遇似乎不成比例。不禁回想起大學時就讀理學院，其設備之豪奢，經費之充裕，真是判若雲泥。
許多使用洞洞館的老師們，也贊成拆除重建。他們說，洞洞館設計不良，通風不好，採光不足，缺乏逃生通道，又由於使用多年，滲水漏水嚴重，外加新生南路噪音震動，種種條件皆不符合綠建築要求。他們也指出，三館實難視為一個建築群，因為農業陳列館大門朝北，背對著三合院的庭院，出入動線不一致，整體而言，並非理想人文環境。[3]
2007年初，台北市文化局邀集專家學者會勘，決議將農業陳列館登錄為歷史建築，不得任意改動。[4]洞洞館最具代表性的建築得以保留，但改建計畫也因此延宕。為了保留校友們對哲學、人類兩系館的記憶，校方決定將洞洞牆切割成塊，結合LED照明與植物綠化，做成分隔島，放在椰林大道上，以美化空間。[5]
筆者個人是傾向保留的，因為台大讓人覺得悠閒的空間已經越來越少了。像新的圖書館所在地，原本是振興草坪，以前學生們常在那裡打棒球、壘球。圖書館成立後，富麗堂皇，而且非常方便做研究，但休閒空間也減少了。校方保證，洞洞館拆除後，人文大樓絕不會是龐然大物的高樓，但是，如果不蓋高樓，怎麼可能解決文學院空間不足的問題呢？再者，那些所謂不符綠建築、設計不良等問題，按理應可透過重新整修的方式解決，未必非拆不可。
拆除洞洞館的背後，就如同王曉波所言，是長期以來，重理工、輕人文所造成的現象。即使是社會科學院，也沒有文學院的窘境。辛亥路旁各有兩棟同型大樓，分別是新聞所與社會所，而文學院卻是好幾個系所擠在同一棟規模遠不如這兩個所的舊校舍裡，真是情何以堪。
台大真的找不到其他新的空間了嗎？非拆除洞洞館不可嗎？只有校方行政單位最清楚。如果除了這個基地以外，真的找不到其他空間，那也只好忍痛割愛了。畢竟就建築本身而言，人類與哲學系館是仿作，設計不如原作農業陳列館精巧。或許新的人文大樓成立後，可以創造另一番人文氣息也說不定，何況建築過份地保留也未必是好事。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1] 賴素鈴，〈台大洞洞三館，拆二留一〉（聯合報，2007.1.12），C3版，文化／大台北綜合。
[2] 夏長樸，〈人文大樓籌建歷史背景〉，http://liberal.ntu.edu.tw/dongdongguan/1-950908.pdf），下載日期：2010年8月12日。
[3] 同註2。
[4] 同註1。
[5] 李威儀，〈下一站椰林大道，台大洞洞館，新家落在分隔島〉（聯合報，2010.6.8），A10版，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