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代公平的意涵及功能角色
就社會觀點而言,所謂世代公平(intergenerational equity)的概念係建構在世代互惠(intergenerational reciprocity)的制度基礎上,乃是一種維護家庭社會倫理的養老型態的傳統契約習俗(the traditional contract),亦成為老年經濟保障體系中非正式性老年供養制度。例如「父母養育子女,子女供養父母(parents providing for young children, children providing for elderly parents)」--這種世代間的養育供養移轉制度系統,卻成為大多數傳統社會維持家庭標準(social level)的作法(見Sarah Harper(2011), Demographic Transition and the Demographic Deficit: Rethinking Intergenerational Equality, from The Four Pillars, No.48, March 2011, The Geneva Association, P.6-7)。誠如中國傳統所強調的「孝道」與「家庭倫理」,由子女與老人生活在一起,並由子女負責對其老年父母提供衣、食、住等條件的傳統家庭養老方式。這種家庭老年供養的制度,其優點是能落實老人回到社區,在地老化的理想,而由家庭提供經濟、居住與照護所需,也和大部分老人對於安養天年、三代同堂的需求相契合。簡單而言,這也是中國傳統養兒防老觀念對於世代公平性的具體表現。而對政府而言,家庭供養的概念也同時減輕了政府對於老年經濟保障的責任。惟由此卻引伸出「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另類說法,即意含後人在享受前人的成果後,理應當付出代價的投入產出世代公平意味。
基於此,有些東方開發中國家乃透過立法方式來維護此種家庭老年供養制度。諸如中國大陸曾於1996年10月1日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其中第10條規定:「老年人養老主要依靠家庭,家庭成員應當關心和照顧老年人」。該法使家庭養老成為一種子女的強制義務。另新加坡政府亦於同年(1996)間實施「扶養父母法(the Maintenance of parents Law)」,該法規定凡成年子女均應該扶養其父母,否則將被控告起訴,並由政府設立特別法庭專案處理此類案件。
此外,世界銀行在2005年5月間出版的「21世紀老年所得維持(Old-Age Income Support in the 21st Century)」研究報告中,提出了多層次老年經濟保障模式中的第四層保障—倫理性的家庭供養制度(Family and intergenerational support for elderly)。其主要係導入了開發中國家固有傳統社會的家庭重視孝道的倫理道德思想,以及疾病相扶持的共濟觀念。這種保障模式正符合了世代公平的具體說明,亦扮演著老年經濟保障體系中的社會預防保障功能角色。
二、世代公平性對年金保險財務的影響與衝擊
惟這種世代公平性的財務責任移轉觀念與作法,若導入到年金保險財務制度時,將會傾向於採用隨收隨付方式來處理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而造成目前各國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愈趨嚴重的關鍵所在。由於人口變遷造成壽命延長及少子化的結果導致人口赤字(demographic deficit),而造成依賴扶養比遞減,繳費人口減少而受給人口增加現象,更加重了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的嚴重性。英國牛津人口老化研究所(the Oxford Institute of Population Ageing)老年學教授Sarah Harper認為:人口赤字的結果,工作年齡人口已無法足夠支應增加的老年依賴人口所需,而產生負面的影響與衝擊。換言之,人口減少導致經濟活動的萎縮,而人口老化則因年金及健康醫療照護費用支出的增加而加重財務的負擔。同樣地,人口減少亦相對地減少財貨及勞務需求,導致經濟活動的減弱,影響經濟成長及就業的負面效果。因此,過去對於解決人口老化問題的方法已無法適用於現況,而必須另謀解決途徑,以資因應現況需求。顯然,當前全球多數觀察家們均明白地指出:人口變遷係造成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嚴重「問題」的根源所在(the root)。考其原因,乃由於人類平均壽命的延長以及生育率的下降等兩種因素雙重消長所造成的結果。其中預期壽命的延長造成老年人口的增加,使得年金受給人口數在過去數十年間大幅增加。據聯合國估計,全球年滿65歲以上人口數到2050年時將超過14億人,而1950年時為1億3千1百萬人,2000年時為4億1千8百萬人,而這種成長趨勢遠超過一般人口成長。其次,生育率的下降造成少子化的結果,亦會影響到未來年金保險制度繳費人口數與保費收入的減少,而加重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的嚴重性。因此,The Geneva Association秘書長Patrick M. Liedtke認為:為解決人口老化問題的衝擊,對於現有的年金保險制度必須進行改革,同時亦正面臨著決策者必須對於人口挑戰提出因應對策,雙管齊下,謀求解決(見Patrick M. Liedtke(2011), Reforming Pension Systems: Fertility , Dependency and Participation Rates, The Foor Pillars, No.48/March 2001, p.1)。職是之故,人口變遷與人口赤字所導致的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嚴重的衝擊,吾人勢必重新思考世代公平性的功能角色問題,方克有濟(見Sarah Harper(2011), P.5)。
美國波士頓大學經濟學教授勞倫斯‧克里寇夫(Lauence J. Kotlikoff)與史考特‧柏思斯(Scott Burns)兩人在2004年出版的「世代風暴(The Coming Generational Storm)」乙書中指出了美國財政走向破產的驚悚歷程。其主要內容係以美國社會保險制度為例,來說明美國因人口老化的結果,導致老年遺屬殘廢保險與聯邦醫療保險兩大體系的保險給付支出大幅增加,造成社會保險制度面臨嚴重的財務危機。其中老年年金保險制度因採隨收隨付制的財務處理運作,利用世代會計方法(generational accounting),透過世代間財務移轉功能,進行財源的再分配,猶如以債養債,將當代被保險人的財務責任轉移到後代被保險人負擔,藉以減輕當代勞雇雙方的財務負擔,債留子孫。尤其在面臨少子化後造成人口赤字的結果,更加重其債務負擔的嚴重性。因此,「人口老化」與「少子化」,再加上債留子孫將成為本世紀的頭號經濟殺手。吾人切莫輕視之(見葉家興譯(2005),世代風暴—人口老化即將引爆新經濟危機?左岸文化)。
綜合上述,另從財經觀點言之,世代公平性的意涵及其功能角色,必須因應人口變遷以及人口赤字的影響與衝擊而有所改變。同時在年金保險財務制度上亦須重新定位。鑑於當前各國年金保險財務負擔問題的嚴重性,已成為政府與勞雇雙方的負擔包袱(burdensome)。至於造成財務危機的衝擊主因係因長期保險採用短期式的隨收隨付方式來運作,用以減輕現有勞雇雙方保費負擔,卻反而造成過去服務債務的鉅額負擔。故全球各國政府均一致要求將老年責任準備提存方式(funding modality)由現行的隨收隨付制改採階梯式的部分提存準備制,不失為目前對於長期處理最大化制度財務收益的適當模式。
最後,為因應人口老化問題所面臨的諸多挑戰,吾人必須釐清政府責任與個人責任間的分野,加強個人責任,增加個人儲蓄,以提高個人老年退休的生活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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