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核四廠一號機一次圍阻體整體性洩漏率測試已過關,本來對自產能源嚴重不足(不到2%)的我國而言應為一大喜訊,唯2個月之前反核的民粹訴求在林義雄禁食下到達高峰,政府被迫妥協宣佈核四封存,殊不知反核人士階段性的勝利,即將讓全國與底層人民付出重大代價。

一、核四封存人才出走全民買單

首先,核四封存將使台電核電人才快速流失,未來核四恐出現「有人封存,沒人啟封」的危機。據悉負責核能業務的台電陳姓副總已預定明年退休,核能專業蔡姓總工程師也將轉任他職,50名培訓核四運轉員,亦將陸續轉調其他單位;若核四長時間封存,台電核電人才將出現嚴重斷層。未來核工業界的優秀人才,可能都會轉往其他國家發展,包括目前預備全面重啟核電的日本。

另台電在經過審視評估後,在前幾日股東會的專案報告中,已確認將要求政府編列預算或調漲電價支應核四封存維護費,無論採行何者,唯一確定的是這筆經費將由全民買單,粗估每年封存經費約20億元,為此每度電須調漲0.01元,亦即平均每戶每年付出42元維護核四設備。

二、反核已經導致過去幾年電價調漲

乍看之下,每度調漲0.01元或平均每戶每年多出42元金額相當有限,似乎沒什麼大不了,唯能源專家陳立誠先生早就指出:假設20年前我國核能政策未受阻撓,2010年核能發電量占總發電量的40%,燃煤也佔40%的情況下,可以大幅降低高成本的燃氣並取代少數燃煤發電,總計發電成本會減少900億元(註一),排碳量也將銳減2300萬噸(約全國排碳量的10%),若依每噸二氧化碳交易價格14歐元(580元台幣)計算,約可省下130億元,亦即核能發電一年就能替我國省下1030億元,而以核電廠40年經濟壽命計算,成本價差超過4兆。亦即以3口之家而言,截至目前為止,不論你是否反核,每年『已經』被迫為反核的「理想」多負擔約13000元!

若核四最後被迫『永久封存』,亦即實質停工,2838億的建廠費用將由全民攤提,若以漲電價的方式並以一年為期攤提完畢,每度電將上漲1.4元,漲幅達3成,GDP將下跌0.43%,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1.12%,平均每戶住家得多支出5~6千元,小商家要多付4.4萬元,工業用戶多出75萬以上,台積電則要多出好幾千萬。

三、部份環保團體無所不反能源規畫舉步維艱

核四尚未啟封前,由於再生能源有靠天吃飯與高成本的侷限性,我國只能以火力發電取代其電力缺口,假使以成本較為接近的燃煤發電取代,第一個將面臨的問題就是空污等外部性所將造成的鄰避效應,較諸國內外環保團體,國內許多環保團體似乎意識形態濃厚,也較缺乏中心思想以致於幾乎無所不反,反核、反火電、反風電,致使國家電力規畫倍極艱辛,新建國營電廠處處碰壁,不得已去向民營電廠購電,又頻挨轟買得太貴、圖利等等。


最近台電的養水種電計畫也因埋設電纜遭遇抗爭而受阻,原本農民種的太陽能電可以以每度7.3元,遠高於台電售電價格的金額賣給台電,由於遭受抗爭,目前計畫已不可能再擴大,台灣奇蹟:『反核電,但電價不准漲;反缺電,但電廠、電纜、電塔不准設在我家附近』再添一例。唯倘若站在核電遠比太陽能環保實惠的角度看來,國人都能非理性反核反到核四封存了,反對更貴更不環保的太陽能又何怪之有?但在高漲的民粹氛圍下,國人什麼都怕,什麼發電方式都不要,倘使未來缺電又要指著台電的鼻子罵,有觀察家指出台灣正走在民粹亡國的邊緣,恐非虛言恫嚇。

四、未來若無法啟封將進一步推升電價與物價

核四若被迫永久封存,除了建廠費用將由全民攤提外,若以成本較為接近的燃煤發電取代,每年將增加1,619萬噸的碳排放,亦即將增加約94億元的碳交易成本,影響我國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假設考量空污、居民抗爭等因素,不以燃煤而以燃氣發電取代核四,2016年電價最少將上漲一成,經濟成長率因此將降低0.13%,物價漲幅則增加0.34%,而每年排碳量則仍將增加751萬噸。


五、我國法定備用容量率15%,低於英國(20%)與新加坡(30%),與德、美、韓相當

而電價上漲一成對我國經濟的衝擊恐怕還不是最致命的,更值得擔憂的,是伴隨永久封存而來的缺限電風險,每次只要一談到這個問題,反核人士總會跳起來說:政府或台電騙人,沒核四根本不會缺電。事實上,究竟會不會缺電要從幾個面相來談才能一窺事件的全貌。

首先先從反核人士誤認我國備用容量「太」高談起,既然備用容量「過」高,因此未來即便少了核四廠每年約193億度的發電量也不會缺電。事實則是:與其他國家相較,我國的法定備用容量率(15%)完全沒有設定過高的問題,一般而言,系統規模愈大,所需之用電備用容量率愈低,新加坡因為系統規模小,因此法定備用容量率設定為30%;許多先進國家如韓國、德國、日本、美國之電力系統規模皆在我國的2~20倍之上,而這些國家的實際備用容量卻仍設定在15%以上,英國也是設定為20%。

六、日本2009年備用容量實績值幾乎為我國的2倍

外界曾質疑為何日本備用容量率僅為個位數,其實是完全未對其定義與計算方式進行了解,日本的計算方式是扣除機組故障、定期大修、枯水減載等所有不可用容量後的淨容量,日本雖稱之為備用容量率,實際上僅等同於我國的備轉容量率。事實是:日本2009年總裝置容量較尖峰負載高出約55.7%,遠高於我國;這也是為何日本在311福島核災後仍能勉強度過缺電危機的主要原因。

七、五年多未建置任何新電廠 未來裝置容量只會與日俱減

那備用容量實績值又會受到那些因素的影響呢?這就牽涉到供電與用電了,簡單來說:裝置容量愈高,尖峰用電愈少,實績值就會被拉得愈高,有效裝置容量=既有裝置容量+新建裝置容量-屆齡裝置容量,基於安全考量電廠都有使用年限,必須在一定年限內除役,新建電廠從規劃、環評到完工動輒十幾年,近年更由於民粹當道,舉步維艱,不但彰工電廠環評一直未通過,深澳電廠更因地方反對興建卸煤碼頭而停擺至今,自大潭電廠2009年完工至今,我國已經5年多沒有完成任何新進機組,換言之,新進裝置容量為零,未來屆齡裝置日增,有效裝置容量只會日漸減少,核四無法上線,更是雪上加霜。

八、除非產業掀出走潮否則用電不可能不成長

接下來我們再來檢視尖峰用電,以日本為例,日本在1990-2010年間,儘管經濟成長率趨近於零,但用電量年成長率仍有1.3%;我國近年用盡方法提高用電效率,使得兩者間依存度降低,但2000-2012年每1%經濟成長率依然會造成0.75%的用電成長。因此,除非經濟零成長或是再度發生類似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否則尖峰用電零成長或負成長的機率為零。即便最近因應核四封存,行政院提出新一波包括紡織與電子業的強制節氣方案,將未來一年全國節電目標為1%,但倘若以以上之依存度觀之,只要經濟成長2%以上,就算真的節電1%仍然無法達到用電零成長!

長期鑽研節能政策的台灣綜合研究院的吳再益院長就指出:單憑改變用電習慣達成節電目標已遇瓶頸;為讓產業節電效果加速顯現,生產機器設備勢必要汰舊換新,建議事前從稅收中先提撥一筆預算當補助基金。吳院長一語道破我國未來節電之關鍵,羊毛出在羊身上,納稅人支不支持政策補助?會不會又被說是圖利財團?如果不補助又要強制節電並訂定罰則,產業界買不買單?會不會用腳投票以提高失業率為代價,來促成環團所引頸期待的用電零成長?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九、2018限電無可避免 廢核代價國人難以承擔

倘使以2013到2024年用電年成長率2.2%計算,在核四無法解封的前提下,到了2016年備用容量率將降至10%之下,到了2018年,協和電廠與核一廠一號機陸續除役後,備用容量率更將降至6%之下,我國又是獨立電網,缺電機率將大幅增加,限電恐將無法避免。

目前我國產業用電佔比達85%,缺限電影響最大的就是目前製造業中GDP佔比達65%、耗電量占比達30%的電子資訊產業,其次則是石化、鋼鐵、水泥等傳統產業。服務業整體用電量也達22%,包括冷藏、電梯等設備都離不開電。企業負責人不可能不未雨綢繆,假設廢核四乃至於廢核成為定局,產業出走的衝擊將是現在進行式而非未來式,未來可能真能達成用電零成長的目標,重點是高物價與高失業率的雙高代價國人是否能承受得起。

十、結語:政客為奪權反核四 不顧底層人民死活

核四封存後將對台灣經濟造成的種種衝擊才剛要開始,人民對核電的不理性恐懼即將形成一股封存乃至於廢核海嘯襲捲全台,這股海嘯的效應恐怕未必小於金融海嘯,唯一的不同是遭殃的只有台灣,因為福島事故的發生國、全球核安排名倒數第六的日本,已在停核政策付出重大代價後決定全面恢復核電,而全球核安排名第五的我國卻因在野黨的政治鬥爭、媒體的虛言恫嚇準備全面廢核。無視於2025年我國的主要競爭對手韓國仍將把核電比重維持在36%以上,而我國即便在核四商轉的前提下也僅剩5%。在沒有充足、穩定、低廉的電力供應之下,不但無法吸引外資,可能連原本的內資都留不住,台灣的經濟發展也將被韓國遠遠超越,而且短時間內很難再迎頭趕上。


日本311海嘯奪走近二萬人命,不分貴賤;台灣的非核海嘯卻對窮人危害最甚,一旦電價上漲引發物價上漲,再加上產業出走引發失業率攀升,不知將造成多少底層家庭陷入困境,但願天佑台灣,執政者能拿出大慈悲與大魄力,持續加強核能的科普教育,與人民進行對話,儘速解除我國的非核封印。

註一:

陳立誠先生的計算方式是以2010年總發電度數2074億度、核能、燃煤與燃氣發電度數分別為830、830與254億度,其每度成本則分別為0.66、1.59與3.12元,其他類發電成本保持不變的前提作為計算基準。

(本文精要版已刊於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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