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載，今年5月初，私立大學校院協進會與私立教育事業協會等單位代表公開呼籲政府，希望能在做好防疫的前提下，逐步開放因疫情而無法入境的9萬多名境外生返台。而在5月中旬，稻江管理學院則宣布自109學年度起停辦，為我國高教界投下震撼彈，也讓近年來面臨生源與經營危機的我國高教處境再次成為焦點。究竟，目前我國高教面臨什麼樣的生源危機，未來又該怎麼走？
▋回不去的本地學生數量
未來10年內，我國高教的本地生源人數究竟是何種樣貌？
筆者採用龍華科技大學葛自祥校長於108年在由國政基金會主辦的「卓越優質的教研」論壇中所發表之未來生源推估模式，並進一步修正及更新相關人數統計數據及推估資料如下表：
我國大學入學新生人數推估表
資料來源：筆者彙整計算自內政部戶政司（2020）及教育部（2020）。
可以看見，近5年（104～108學年度）我國就讀大一的本地學生數，平均佔其同年出生總人口數的80.32％；而大一本地學生就讀公立大學者，近5年平均為68,841人。
若以上述兩項數據，推估109學年度之後我國高教的本地生源趨勢，可發現，首先，在「本地生源總數」方面，未來10年我國高教的本地學生數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尤其在117學年度，就讀大一的本地生源僅剩134,042人，與當前（108學年度）相較，減少了約4成、共87,130人；而118學年度雖微幅回升至157,930人，但與當前相較仍減少了將近3成、共63,242人。
其次，在「私校的本地生源」方面，同樣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依據我國本地學生多以公立優先的選擇模式推估，117學年度私校本地生源總數大概僅剩65,621人，與當前相較減少了5成2、約70,602人；而在118學年度雖然微幅回升至89,089人，但與當前相較仍減少了35%。
換言之，在未來10年，本地生源數最多可能會減少約4成、將近9萬人，整體人數僅為目前的6成；而首當其衝的私立大學校院，減少幅度最多可以達到5成、約減少7萬人，初估有至少一半的私校可能面臨「沒有本地生就讀」的基本生存危機。
▋受政治影響的陸生與續航力不足的教育新南向
當我國本地生源持續減少時，綜合考量全球化、人才交流競逐趨勢及高教永續經營，「境外生源」極具重要性。但我國招收境外生源的情況又如何？
由教育部最新統計可見，近年來境外生源總人數呈現逐年成長的趨勢，在108學年度共有130,417位境外學生來台就讀學位或進行短期研修，成長率為2.69%。然而，進一步分析卻可發現，自2016年起至今，境外學生總數的年成長率降至2%～5%之間，與2015年之前，每年皆保持在15%～20%的成長率相較，落差極大。究其原因，主要來自陸生的大幅減少。
檢視近年來陸生人數趨勢，2011至2015年，陸生人數以每年3至4成的幅度穩定增加，但自2016年開始至今，陸生人數呈現持續下跌的趨勢，其中又以「短期研修」的陸生為最：2011至2015年，短期研修陸生人數以每年25％至39％的幅度穩定增加，但自2015年起開始下滑，尤其在2016年開始至今，短期研修陸生每年以20％、約6,000人的幅度快速減少，在108學年度僅剩16,753人。
而學位陸生的部分，中國大陸已於2020年4月9日宣布，「綜合考慮當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及兩岸關係形勢，決定暫停2020年大陸各地各學歷層級畢業生赴台升讀工作」，而針對已在台灣高教就讀並願繼續在台升讀的陸生，可依自願原則在台灣繼續升讀。
因涉及複雜的兩岸脈絡，陸生來台就讀政策成為兩岸政治力競逐的場域，而除了近年來兩岸政治互動氣氛不佳的因素之外，我國對陸生的相關政策限制也導致他們來台念書的性價比不高，中國大陸家長與陸生對來台亦有人身安全疑慮等，皆為陸生來台就讀人數減少的因素。
而在新南向國家學生方面，進一步分析教育部的統計資料可見，整體而言，108學年度新南向國來台就讀的學生總人數為59,700人，比107學年度成長14.91％，不僅不到107學年度高達34.89％的成長率的一半，也僅高於105學年度新南向政策剛上路時的12.45％。此外，就個別國家而言，亦有值得注意之處。
首先，108學年度印尼、越南、巴基斯坦及尼泊爾來台就讀的學生人數雖仍逐年增加，但成長率卻大幅低於前一學年度。其中，印尼及尼泊爾的成長率分別僅剩前一學年度的三分之一與七分之一。教育新南向自105學年度上路，但在107及108學年度皆已出現將近2成國家成長率大幅下跌的情況，教育新南向政策的續航力令人疑慮。
其次，不丹與馬來西亞來台就讀學生人數已連續兩年負成長，且人數減少的幅度持續擴大中。尤其馬來西亞向來為僅次於中國大陸的我國境外生源第二大國，但自107學年度起卻出現近8年來首度的負成長，108學年度亦持續負成長趨勢，由-4%擴大到-5.83%，減少976人。究竟原因為何？值得探究。
第三，108學年度在18個新南向國家中，包括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汶萊、越南、緬甸、巴基斯坦、尼泊爾、不丹及澳洲等共有10個、即5成5的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人數成長率不及107學年度，實為警訊。
▋處理高教生源危機的錯誤思維：「減法、剝削、速效」
面對「生源困境」，我國高教現場瀰漫著挫折與焦慮。然而，反思當前我國對於高教招生的思考，卻可檢視出其中所隱含的「減法、剝削、求速效」等謬誤。
所謂的「減法」謬誤指的是：以為對陸生與新南向學生的政策投入只能擇一，不能並存。過去我國對境外的招生包括「僑生」、「陸生（含港澳）」及「外籍生」三種身分。在2016年之前，陸生佔我國境外生整體比率呈現穩定成長的趨勢，於2015年達到將近38％的高峰。然而，自2016年政黨三度輪替後，一方面由於兩岸政治氣氛不佳，在講求對等的前提下，兩岸各自針對陸生開始採取逐步管制的立場，如陸方傳出地方政府縮減短期研修陸生的核定數、減少學士班陸生配額、要求兩岸學生交換人數需對等，以及於發佈2020年暫停陸生赴台升讀等；我政府也新增對兩岸校際所簽承諾書相關形式文件的限制，亦研擬陸生以全額自付的方式納入健保並同步將所有境外生保費隨陸生一併提高之方案等。換言之，當前兩岸政治互動不佳，兩岸政府皆是此一情況的「創造者」。
然而，面對受政治氛圍影響而縮減的中國大陸生源，政府並未選擇承擔責任、致力排除阻礙、為高教解決困境，而是快速、直接的將境外生源重點轉移至新南向國家。誠然，開發多元境外生源是必要的，然而，此種將陸生與新南向國家學生視為僅能擇一而不能並存的「零和賽局」與減法思維，卻對我國高教帶來莫大衝擊，不僅縮減我國招收中國大陸境外優秀人才的機會，也讓我國高教在境外招生上產生斷裂，必須放棄過去長年投入招收陸生而累積的境外生源基礎。
其次，「剝削」謬誤是將新南向國家視為「工具人」。2019年6月，教育部證實印尼政府自107學年度第二學期起，不建議該國高中畢業生來台就讀四技，此一「主動抵制」的明確表態，真實反映出教育新南向政策的危機。而由教育新南向出現的種種亂象可見，我國並未為新南向國家學生準備完善的就學、生活環境與完備的政策法規，僅將其視為滿足政府政策表現及我國高教生源需求的工具。我國自詡為講求「人權」的國家，但教育新南向政策的執行過程，卻呈現對新南向國家進行「剝削」，傷害最大的，還是我國國際形象及高教品牌。
最後，「速效」謬誤指的是政府只求短期內看到績效，不去理解真正的高教困境。檢視近年來政府所發佈的教育新南向成果資料，可發現其僅著重於「量」的成果展現，並選擇性的呈現具正向績效的學生總人數及總成長率，卻忽視如本文前述分析之5成5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成長率下滑、3成多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數負成長，及學生變學工、辦學品質等負面問題。
此外，由教育部近3年經費配置亦可發現，107學年度至109學年度，每年教育新南向政策經費皆約15億，其中每年皆約有6成、約10億皆集中在「提供優質教育產業、專業人才雙向培育」項，另有3億多是辦理「擴大雙邊青年學者及學子交流」項，以及將近1億辦理「擴展雙邊教育合作平台」項。然而，若檢視此3大項工作項目共25個細項卻可發現，教育新南向的經費配置鮮少用來提供我國高教基礎環境品質與準備度等「質」的面向，而是直接訴求於可以「計量」的項目，如：交流、見習、實習、研修或就讀學生數；班級或課程辦理數；獎補助或獎助學金人數等。
由此可現，政府對於教育新南向政策「重量不重質」，相關政策措施與經費皆集中在短期內可衝量，政策績效表現的「速效」思維，導致我國高教缺乏彈性調整、準備的緩衝時間與空間，得在短時間內直接面對來自政府端所要求的開發新南向生源之壓力。據此，教育新南向後續出現的相關亂象，也不足為奇。
▋高教生源解方：「加法、互惠、經營」
究竟，我國高教生源問題，該如何求解？在討論解方之前，筆者認為，必須先釐清對「高教退場」的立場。筆者認為，辦學不佳的大學校院，若無力改善或持續經營，則可退場。但當生源問題出現，若是在多數高教仍具有一定辦學品質的情況下，筆者認為，不該放任生源問題讓大學校院自動淘汰，而是該先讓大學校院有努力開拓生源、持續提升教學品質的空間與時間。若在努力後仍無力改變，則再思考退場選項也不遲。
據此，筆者針對我國高教開拓生源，提出「加法」、「互惠」、「經營」等三原則之建議。
首先，政府對於開拓生源應秉持「加法」原則，在本地生源部分持續拓展終身學習的學生，如成人及高齡者學生，而在境外生源部分，雖然目前中國大陸已宣布2020暫停陸生來台升讀，但誠如陸委會的回應，「歡迎陸生來台的政策始終如一，多年來持續穩健推動陸生來台就學，也照顧陸生在台就學權益。」筆者建議，政府應揚棄當前偏重新南向而輕陸生的零和作法，落實政府所表態的「歡迎陸生來台的政策始終如一」，提供陸生來台就讀的友善環境，積極爭取陸生恢復來台就讀，讓大學校院能在既有招收陸生的基礎與優勢上，持續累積、開展境外招生。
其次，在「互惠」方面，建議政府應將每年15億的教育新南向經費撥出一部分，用於完善大學校院招收新南向國家學生的準備，以完善優質的教學環境、友善的支持系統與政策措施，以提供新南向國家學生來台就讀更優質的環境。
第三，在「經營」方面，建議政府應跳脫「短期衝量」的「速效」思維，畢竟教育事業的經營並非一蹴可幾，先讓大學校院一至二年的時間，改善教學環境、提升準備度，也讓我國駐外單位能有更多緩衝時間向當地行銷我國高教，如此一來，教育新南向才能以優質、成熟的新面貌，讓我國高教品牌永續經營發展。
（本文已於2020.5.22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9472）
未來10年內，我國高教的本地生源人數究竟是何種樣貌？
筆者採用龍華科技大學葛自祥校長於108年在由國政基金會主辦的「卓越優質的教研」論壇中所發表之未來生源推估模式，並進一步修正及更新相關人數統計數據及推估資料如下表：
我國大學入學新生人數推估表
資料來源：筆者彙整計算自內政部戶政司（2020）及教育部（2020）。
可以看見，近5年（104～108學年度）我國就讀大一的本地學生數，平均佔其同年出生總人口數的80.32％；而大一本地學生就讀公立大學者，近5年平均為68,841人。
若以上述兩項數據，推估109學年度之後我國高教的本地生源趨勢，可發現，首先，在「本地生源總數」方面，未來10年我國高教的本地學生數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尤其在117學年度，就讀大一的本地生源僅剩134,042人，與當前（108學年度）相較，減少了約4成、共87,130人；而118學年度雖微幅回升至157,930人，但與當前相較仍減少了將近3成、共63,242人。
其次，在「私校的本地生源」方面，同樣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依據我國本地學生多以公立優先的選擇模式推估，117學年度私校本地生源總數大概僅剩65,621人，與當前相較減少了5成2、約70,602人；而在118學年度雖然微幅回升至89,089人，但與當前相較仍減少了35%。
換言之，在未來10年，本地生源數最多可能會減少約4成、將近9萬人，整體人數僅為目前的6成；而首當其衝的私立大學校院，減少幅度最多可以達到5成、約減少7萬人，初估有至少一半的私校可能面臨「沒有本地生就讀」的基本生存危機。
當我國本地生源持續減少時，綜合考量全球化、人才交流競逐趨勢及高教永續經營，「境外生源」極具重要性。但我國招收境外生源的情況又如何？
由教育部最新統計可見，近年來境外生源總人數呈現逐年成長的趨勢，在108學年度共有130,417位境外學生來台就讀學位或進行短期研修，成長率為2.69%。然而，進一步分析卻可發現，自2016年起至今，境外學生總數的年成長率降至2%～5%之間，與2015年之前，每年皆保持在15%～20%的成長率相較，落差極大。究其原因，主要來自陸生的大幅減少。
檢視近年來陸生人數趨勢，2011至2015年，陸生人數以每年3至4成的幅度穩定增加，但自2016年開始至今，陸生人數呈現持續下跌的趨勢，其中又以「短期研修」的陸生為最：2011至2015年，短期研修陸生人數以每年25％至39％的幅度穩定增加，但自2015年起開始下滑，尤其在2016年開始至今，短期研修陸生每年以20％、約6,000人的幅度快速減少，在108學年度僅剩16,753人。
而學位陸生的部分，中國大陸已於2020年4月9日宣布，「綜合考慮當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及兩岸關係形勢，決定暫停2020年大陸各地各學歷層級畢業生赴台升讀工作」，而針對已在台灣高教就讀並願繼續在台升讀的陸生，可依自願原則在台灣繼續升讀。
因涉及複雜的兩岸脈絡，陸生來台就讀政策成為兩岸政治力競逐的場域，而除了近年來兩岸政治互動氣氛不佳的因素之外，我國對陸生的相關政策限制也導致他們來台念書的性價比不高，中國大陸家長與陸生對來台亦有人身安全疑慮等，皆為陸生來台就讀人數減少的因素。
而在新南向國家學生方面，進一步分析教育部的統計資料可見，整體而言，108學年度新南向國來台就讀的學生總人數為59,700人，比107學年度成長14.91％，不僅不到107學年度高達34.89％的成長率的一半，也僅高於105學年度新南向政策剛上路時的12.45％。此外，就個別國家而言，亦有值得注意之處。
首先，108學年度印尼、越南、巴基斯坦及尼泊爾來台就讀的學生人數雖仍逐年增加，但成長率卻大幅低於前一學年度。其中，印尼及尼泊爾的成長率分別僅剩前一學年度的三分之一與七分之一。教育新南向自105學年度上路，但在107及108學年度皆已出現將近2成國家成長率大幅下跌的情況，教育新南向政策的續航力令人疑慮。
其次，不丹與馬來西亞來台就讀學生人數已連續兩年負成長，且人數減少的幅度持續擴大中。尤其馬來西亞向來為僅次於中國大陸的我國境外生源第二大國，但自107學年度起卻出現近8年來首度的負成長，108學年度亦持續負成長趨勢，由-4%擴大到-5.83%，減少976人。究竟原因為何？值得探究。
第三，108學年度在18個新南向國家中，包括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汶萊、越南、緬甸、巴基斯坦、尼泊爾、不丹及澳洲等共有10個、即5成5的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人數成長率不及107學年度，實為警訊。
面對「生源困境」，我國高教現場瀰漫著挫折與焦慮。然而，反思當前我國對於高教招生的思考，卻可檢視出其中所隱含的「減法、剝削、求速效」等謬誤。
所謂的「減法」謬誤指的是：以為對陸生與新南向學生的政策投入只能擇一，不能並存。過去我國對境外的招生包括「僑生」、「陸生（含港澳）」及「外籍生」三種身分。在2016年之前，陸生佔我國境外生整體比率呈現穩定成長的趨勢，於2015年達到將近38％的高峰。然而，自2016年政黨三度輪替後，一方面由於兩岸政治氣氛不佳，在講求對等的前提下，兩岸各自針對陸生開始採取逐步管制的立場，如陸方傳出地方政府縮減短期研修陸生的核定數、減少學士班陸生配額、要求兩岸學生交換人數需對等，以及於發佈2020年暫停陸生赴台升讀等；我政府也新增對兩岸校際所簽承諾書相關形式文件的限制，亦研擬陸生以全額自付的方式納入健保並同步將所有境外生保費隨陸生一併提高之方案等。換言之，當前兩岸政治互動不佳，兩岸政府皆是此一情況的「創造者」。
然而，面對受政治氛圍影響而縮減的中國大陸生源，政府並未選擇承擔責任、致力排除阻礙、為高教解決困境，而是快速、直接的將境外生源重點轉移至新南向國家。誠然，開發多元境外生源是必要的，然而，此種將陸生與新南向國家學生視為僅能擇一而不能並存的「零和賽局」與減法思維，卻對我國高教帶來莫大衝擊，不僅縮減我國招收中國大陸境外優秀人才的機會，也讓我國高教在境外招生上產生斷裂，必須放棄過去長年投入招收陸生而累積的境外生源基礎。
其次，「剝削」謬誤是將新南向國家視為「工具人」。2019年6月，教育部證實印尼政府自107學年度第二學期起，不建議該國高中畢業生來台就讀四技，此一「主動抵制」的明確表態，真實反映出教育新南向政策的危機。而由教育新南向出現的種種亂象可見，我國並未為新南向國家學生準備完善的就學、生活環境與完備的政策法規，僅將其視為滿足政府政策表現及我國高教生源需求的工具。我國自詡為講求「人權」的國家，但教育新南向政策的執行過程，卻呈現對新南向國家進行「剝削」，傷害最大的，還是我國國際形象及高教品牌。
最後，「速效」謬誤指的是政府只求短期內看到績效，不去理解真正的高教困境。檢視近年來政府所發佈的教育新南向成果資料，可發現其僅著重於「量」的成果展現，並選擇性的呈現具正向績效的學生總人數及總成長率，卻忽視如本文前述分析之5成5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成長率下滑、3成多新南向國家來台學生數負成長，及學生變學工、辦學品質等負面問題。
此外，由教育部近3年經費配置亦可發現，107學年度至109學年度，每年教育新南向政策經費皆約15億，其中每年皆約有6成、約10億皆集中在「提供優質教育產業、專業人才雙向培育」項，另有3億多是辦理「擴大雙邊青年學者及學子交流」項，以及將近1億辦理「擴展雙邊教育合作平台」項。然而，若檢視此3大項工作項目共25個細項卻可發現，教育新南向的經費配置鮮少用來提供我國高教基礎環境品質與準備度等「質」的面向，而是直接訴求於可以「計量」的項目，如：交流、見習、實習、研修或就讀學生數；班級或課程辦理數；獎補助或獎助學金人數等。
由此可現，政府對於教育新南向政策「重量不重質」，相關政策措施與經費皆集中在短期內可衝量，政策績效表現的「速效」思維，導致我國高教缺乏彈性調整、準備的緩衝時間與空間，得在短時間內直接面對來自政府端所要求的開發新南向生源之壓力。據此，教育新南向後續出現的相關亂象，也不足為奇。
究竟，我國高教生源問題，該如何求解？在討論解方之前，筆者認為，必須先釐清對「高教退場」的立場。筆者認為，辦學不佳的大學校院，若無力改善或持續經營，則可退場。但當生源問題出現，若是在多數高教仍具有一定辦學品質的情況下，筆者認為，不該放任生源問題讓大學校院自動淘汰，而是該先讓大學校院有努力開拓生源、持續提升教學品質的空間與時間。若在努力後仍無力改變，則再思考退場選項也不遲。
據此，筆者針對我國高教開拓生源，提出「加法」、「互惠」、「經營」等三原則之建議。
首先，政府對於開拓生源應秉持「加法」原則，在本地生源部分持續拓展終身學習的學生，如成人及高齡者學生，而在境外生源部分，雖然目前中國大陸已宣布2020暫停陸生來台升讀，但誠如陸委會的回應，「歡迎陸生來台的政策始終如一，多年來持續穩健推動陸生來台就學，也照顧陸生在台就學權益。」筆者建議，政府應揚棄當前偏重新南向而輕陸生的零和作法，落實政府所表態的「歡迎陸生來台的政策始終如一」，提供陸生來台就讀的友善環境，積極爭取陸生恢復來台就讀，讓大學校院能在既有招收陸生的基礎與優勢上，持續累積、開展境外招生。
其次，在「互惠」方面，建議政府應將每年15億的教育新南向經費撥出一部分，用於完善大學校院招收新南向國家學生的準備，以完善優質的教學環境、友善的支持系統與政策措施，以提供新南向國家學生來台就讀更優質的環境。
第三，在「經營」方面，建議政府應跳脫「短期衝量」的「速效」思維，畢竟教育事業的經營並非一蹴可幾，先讓大學校院一至二年的時間，改善教學環境、提升準備度，也讓我國駐外單位能有更多緩衝時間向當地行銷我國高教，如此一來，教育新南向才能以優質、成熟的新面貌，讓我國高教品牌永續經營發展。
（本文已於2020.5.22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52/article/94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