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齊柏林導演、拍攝的紀錄片《看見台灣》,耗費九千萬台幣的成本,成為耗資最高的台灣紀錄片,上映三天票房即破千萬,四週破億,創下了台灣紀錄片的票房紀錄,也榮獲了第五十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看見台灣》的前導片及預告片呈現了許多台灣美景,本以為這是一部賞心悅目的電影,但看過以後,心裡更多的是沉重,甚至有人形容它是「驚悚片」。因為它揭露了台灣的千瘡百孔,其怵目驚心、慘不忍睹,真的是「國在山河破」。


其實,本片所觸及的環保問題,都是大家熟知的。如工廠排放廢水污染河川與海洋、檳榔樹造成的水土保持問題、超抽地下水導致地層嚴重下陷、難以杜絕的盜採砂石、火力發電廠碳排放量居高不下等等。但是,不同於教科書或一般的環保宣導短片,它全部從空中鳥瞰,給觀者全面而具體的視覺刺激。正如旁白一再強調的:不要以為沒看見,就當作它不存在。


齊柏林在受訪時表示,台灣越沒有人的地方越美麗。片頭是人跡罕至的山林、海洋、野生動物,還有一望無際的稻田。類似的美景還不時穿插在山河破碎的主題之間。這樣的安排顯然在告訴我們,假如不是人們貪得無厭地榨取土地資源,台灣本來處處都是如此動人的美景。


《看見台灣》最大的貢獻,恐怕就是拋出了環保的大問題,喚醒了很多人的環保意識。至於解決問題,則只舉出有機農業的例子。當然,有機農業對環境保護及人體健康必然有貢獻,但離解決河川空氣污染、山坡地濫墾濫伐等問題,還有很長的距離。現在有不少團體全力投入環保,可是,資源回收的速度,比得上垃圾製造的速度嗎?


受到本片的刺激,政府部門開始動起來了。尤其是片中有關污染及水土保持的問題,將成立專案小組,以解決問題。雖然有人責怪政府後知後覺,竟要等電影放了才行動,但總比假裝沒看見的好。


無論如何,環境保護畢竟是治標,還是很少人願意討論如何治本。《看見台灣》拋出的問題大多極為難解,甚至近乎無解,因為它們都是經濟發展的後遺症。正如旁白所言,文明與環保之間的衝突,是個難解的矛盾。我們能責怪火力發電廠的老闆嗎?如果關廠了,沒電怎麼辦?如果大家不到山上觀光,怎麼可能出現那麼多高山民宿,破壞自然景觀?經濟成長必然意味著環境破壞的成長,可是,大家每年所關心的,仍然是經濟成長率是否名列前茅,以此評定政府的施政成效。


有人說,要過好生活,又要避免污染,核電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任憑核電專家再三保證,民眾永遠無法完全消除恐懼,何況核電也無法解決台灣所有的環境問題。既然如此,我們更迫切需要有專家學者做精算,到底要過怎樣的生活,能源怎麼運用,才能達到永續經營?假使大家繼續追求奢華,又放任眼下的生態危機不管,還能支撐多久?如果結論是,必須經濟負成長,才能挽救破碎的山河,試問大家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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