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務院剛剛發佈「新金十條」,短期目的是要緩解企業融資成本問題,而長期規劃是要推進利率市場化。在支持小微企業的崇高目標想下,這份指導意見,仍然存在阻礙金融市場化的思維,因此大陸需要在這個層面上再接再厲。

「金十條」不痛不癢

「意見」中的第五、七、八及九等四條,看得出針對小微企業融資在著力,其他六條並未觸及企業融資成本問題的核心,有幾條明顯衝著網路金融而來。以學理來說,降低融資成本牽涉的關鍵,一是利率市場化程度,二是主要融資渠道通暢度,三是監管措施。利率市場化是十二五的重點政策,目前主要的進展是在批發銀行間的市場,對一般或小微企業融資成本影響不大。定向監管可以針對小微企業,但無法適用於一般企業,不能作為主要的政策工具。而融資渠道的通暢,卻是當前融資成本難以降低的主因,國務院如不在這方面使力,即使有千百條「意見」也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

暢通融資渠道才是正辦

西南財經大學近期研究指出,中國民間有息借出資金約達7千5百億元,其平均利率為36.2%,遠高於6.15%的三年期人行基準放款利率。全國12%的小微企業獲得銀行貸款,未申請借貸的小微企業中,45.7%認為申請不會被批准,35.8%認為申請過程麻煩。小微企業申貸被拒,55%是因為與信貸人員不熟或沒有擔保人。
中國銀行體系內資金鬆緊常隨時間波動,而銀行貸款利率總是紋風不動,因為批發市場中的任何利率自由度,都會卡在大型銀行的渠道中。作為現代貨幣理論的三大渠道之一,信貸渠道中銀行授信渠道的重要性,不亞於傳統的利率渠道,金融海嘯後各美、英、日等國央行的鉅額資產購買政策,就在專攻授信渠道。整頓銀行體系的結構,才能提高小微企業的獲貸率,才能因銀行為爭取小微企業客戶而降低融資利率!

既外行又敷衍

「意見」第五條提到的差別化監管,可以藉由銀行資產結構之調整,補強不良的授信渠道。第七條希望推動「設立中小型銀行」,看來既外行又敷衍,因為人行非常清楚,小型金融機構根本無法健全生存。第七條要「擴大中小企業債務融資」,更是不著邊際,因為中小企業融資金額過低,根本無法吸引像樣的券商來承銷,即使在先進的美、英等國也是如此。第七條要政府支持小微企業的信貸擔保業務,雖然是絕對正確的道路,但是短期成效不會顯著。

護航國有銀行

國務院本可透過人行,消除國有銀行壟斷,並由銀監會以定向監管措施輔助,以解決企業融資成本問題。然而,「新金十條」卻把「遏制變相高息攬儲」、「與實體經濟直接對接」放在第二及第三條,明顯的是在向網路金融動刀,替國有銀行護航。網路金融是否危害金融體系,必須有嚴謹的調研支持,在沒有理論基礎之下出此「意見」,不僅無法降低企業融資成本,更令人擔憂中國的金融體系的改革與開放。

(本文刊載於103年8月20日旺報,原標題為「新金十條不該護航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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