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選舉,很多人參選,更多人助選。選的人造勢,助選的人幫忙累積人氣。從生活周遭的里長,到偉大的直轄市長,都要選。

在這人際網絡綿密的台灣,各路人馬,穿梭不息。與選舉沾上邊的都好忙,個個努力表示熱情,攀交情、拉關係、敘舊情,但對自己是好事嗎?你樂意相聚的多,還是想逃避的多、令自己喜歡,還是想到就討厭的多?

因為選舉,以下這些「所謂的朋友」,有點討厭:故意給錯誤資訊的、一再引用不利於自己支持候選人的數據、總是唱反調或唱衰自己喜歡的候選人、歌頌自己討厭的候選人、我討厭的他偏偏說好話、故意在面前搖著對方旗幟或遞送文宣品,甚至看到我與家人聚餐還來遞送某候選人的資料…。

以下這些「所謂的朋友」,也有些討厭:多年未聯繫突然來電,熱絡說東說西,接著請求支持某人;從小到大的同學、從當兵到今日的同事、參加過的人民團體理監事、同鄉同宗同好同行、教友會友校友系友,以各種方式聯絡;畢業後從來不問候的學生要來探望老師,要請老師為某人站台或去參加某個競選餐會;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打手機、打家裡電話、寫電子信、去臉書或Line留言,請求務必全力支持;不斷發簡訊,告知候選人動態…。

有些團體,在選前突然活躍、不斷干擾:平日不聯繫,也沒推動什麼有意義的活動,突然舉辦餐會、生日會、出外旅遊,熱情邀約、務必出席;社區發展協會、大樓管理委員會、村里長辦公室等,突然大陣仗辦活動;候選人派你認識的人來家裡按門鈴、到辦公室拜訪;代表候選人的電話請託錄音一通又一通。黨部,從中央到縣市到鄉鎮,「久未聯繫」,如今卻大方要求按照指示投票以便「配票」。

在這處處令人生氣的二○一四年,在這大學老師心力交瘁十一月,在這亂糟糟的台灣,所有因為選舉而來的聯繫,都讓已經身心俱疲的自己有些厭倦。甚至,所有因為選舉而有的資訊,都嫌太多。但是,我無權拒絕,還非常同情「所謂的朋友」。

他們很可能因為「所謂的朋友」而成為候選人、助選員或抬轎者。他們開了好多選舉會議、打了好多好多電話、吃了好多好多餐選舉飯,比你我更累。使他們生氣的事情可多了:多少昔日的朋友故意不接電話、不理會自己邀約的飯局、不回覆電子郵件或Line、見面就敷衍、說「你別白忙了!」或是把送上的文宣品丟在一旁;想帶候選人拜訪卻推三阻四,好不容易見到了立刻潑冷水…。求人,很不容易。更何況,最近他們鐵定不好睡,等著十一月廿九日開獎。

同情歸同情,還是要保持某種理智。

你不妨算算:這些「所謂的朋友」下個月有寄耶誕卡,親自寫上幾句問候,十位中有一位嗎?每一個幫忙搖旗吶喊的團體,農曆臘月寄來的賀年片,又有幾張?你一旦有事相求,打電話給他們,會說上三分鐘的,有幾人呢?

「相交滿天下,知心有幾人?」選舉時,相識的突然都出現了,但絕大多數都是一時的。倒是對於知心的,別忘記要寫張耶誕卡。

(本文曾刊登於2014/11/21 聯合報民意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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