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經濟裡,消費者最大。顧客要的商品,除非違法,否則必有廠商投其所好。買賣之後,消費者獲得滿足,生產者獲取利潤,兩蒙其利。

如果左邊生意多,商家必湧向左邊。但超過某一程度後,右邊反空出一片商機。有遠見廠商,會率先右移,獨享商機,全攬被忽略的顧客。經過長期調整後,廠商的分布應與顧客分布約略吻合。此後,廠商的位置與數量就不再變動。但只要有足夠數量的顧客,沒被滿足,就會促使廠商再度移位或新陳代謝。

先進國家已解決「民族」認同問題,他們的公共議題集中在「民生」層面。為滿足選民偏好,主張社會主義或資本主義的左、右派政黨,如同販賣不同商品的廠商,從極左到極右,站成一線,爭取不同顧客。他們的政黨屬性便以偏左、偏右區隔。

台灣政治市場遠比其他國家複雜,難以有效、理性運作。戒嚴時期,凡對國民黨不滿者,組成無黨之黨,號曰「黨外」,主要販售商品是反威權、反專制。當時國民黨的中國「民族」認同不容挑戰,台獨是禁忌話題,「民生」問題尚未浮現,國民黨與黨外的爭戰主軸在「民權」。渴求人權、自由的選民,就是「黨外」商店的主顧。

綠販「台獨」藍賣「獨台」

民進黨承襲「黨外」政治資產與顧客後,如果該黨可滿足人民需求,照說台灣就應進入穩定的兩黨政治才是。國、民兩黨分別標舉異於對手的政策,經由選舉,討論政策,決定政府。但民進黨成立後越來越在「民族」議題上凸顯與藍營之對立,反忽視民權與民生議題。於是就在民進黨壯大過程中,民眾對藍綠都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強,厭倦藍綠惡鬥的情緒越來越高,催生第三黨的主張此起彼落。政治市場上,許多顧客需求顯然未被滿足。

標榜超越藍綠的柯文哲,猶如當年「黨外」。柯P崛起,反映的是人民厭倦官僚文化、拐彎抹角,和對官商關係之疑慮。從此角度言之,他確實販售一種民眾渴求的商品:新作風。但柯和粉絲仍沒想清楚,作風之外,還需願景。前者是戰術,後者是戰略。柯要帶領台灣往何處去?

國、民兩黨的民生議題立場,沒大差異。兩店商品唯一差異,是台獨對獨台。綠為囊括顧客,誇大兩黨差異,責藍是統派、「親中賣台」。喪失理念的藍營,不但不敢捍衛統一的價值,反尾隨獨派,共同塑造分離意識。藍綠多年聯手,封鎖、扭曲資訊,逼死統派空間,並讓多數民眾誤以統一與愛台為對立選項。但外在客觀局勢,又使台獨、獨台日益困難。新興第三勢力在「民族」認同上,如與藍綠無異,對於化解台灣首要難題,將無貢獻。

柯願景須務實面對統獨

想讓台灣人民過得更好,除了改變政府作風這種戰術問題之外,無法逃避的還是認同層次的戰略問題。表面「超越藍綠」的柯,如果不願拋棄對大陸的成見,務實面對統獨,即便他取代蔡英文,成泛綠共主,那也只是綠壺內的風暴,將白白辜負台灣人民尋找新出路的期許。

柯P能否成為真正取代藍綠的第三勢力梟雄,取決於他是否願意生產、促銷一種有益台灣,卻被藍綠誣指有毒的商品─兩岸統一,復興中華。

(本文轉載於104年1月28日中國時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