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有位中學男老師決定藉由變性手術以掃除自己的性相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但是,校方卻以「汙染學生心靈」為由,一度要求他離職。誠然,變性與否所涉及到的將不僅止於工作權益的保障問題,而是隱含著更為深邃的人文思索。
基本上,解讀包括異性、同性、雙性與變性等等的分殊意義,還是要回到性別(sex)與性相(gender)的基本概念上,這其中前者指涉的是一種建基在生物特徵而來的性別差異(sex difference),主要是遺傳與生理的產物,像是男、女兩造各自的生物差異;至於,性相指的是非生物的、文化的以及社會因素所造成男、女在文化期望與社會角色上各自被分派的性相差異(gender difference)。準此,從性別到性相,除了隱含所必須要面對之性的社會化歷程,亦直指出來背後所糾結之性的不平等、性的階層化以及性的社會結構。
以此觀之,該起男老師的變性事件風波,雖然是糾雜著當事者個人的工作與性認同等等的人身權益,但是,相形之下,學校當局的立場態度,除了有來自於學校本身教會立場的保守性格外,其所要衝撞的還是背後深層不破之性的社會化的結構性限制,畢竟,當前主要還是側重在性別與性相之不可跨越的性思維底下,變性風波實則踩到的是性別與性相的界線區隔,換言之,過於突顯單一、刻板而非多元、分殊的思維模式,以致於讓變性事件的曝光直接跳躍到性的歧視反射,其所浮現的盡是關於「男性-施打女性荷爾蒙-豐胸」、「女性-施打男性荷爾蒙-喉結」、「男生-溫柔婉約-纖細巧思」、「女生-豪情干雲-粗枝大葉」等等匪夷所思的荒謬景象。誠然,來自於主流觀念的常態性裁判,其所忽略甚至於漠視的是在單一性之內或是不同性之間所可能存在的變異情形(variation)和可比價值(comparable worth),這才是該起事件所要深思反省的人文工程。
最後,這一場變性風波的發展結局,不應該只是當事者與學校當局兩造的拔河角力,而是如何將單一性的教育、不同性的教育、探索教育、生命教育、家庭教育、觀念教育以及人權教育等,落實在日常生活世界裡以內化成為一種價值觀念、態度認知與行為模式。事實上,缺乏想像力的心靈結構,長期下來,讓我們一直陷入隔絕、排除和對立的異化環境,終究也為自己構築一道無形的排除高牆,以致於喪失了體驗另一種生命情調的契機!!或許,如何將『可能性』與『不可能性』做比例原則的擴大性思考,這是習於將「男與女、貴與賤、富與貧、南與北、藍與綠、黑與白、好與壞以及有與無」做二分切割與僵化思考的我們,要捫心自問和誠實以對的!?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