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配合國教課綱108年上路,教育部及國家教育研究院於2017年9月3日至11月4日的週末,在全國各縣市,陸續舉辦「十二年國教社會領域課程綱要草案」公聽會,個人於10月28日參加台北場。

家長反對性別平等教育
主辦單位播放了大約半小時的簡介影片之後,開放現場發言。原本爭議就不小的歷史課綱,發言者竟寥寥無幾,現場反應也不熱烈,倒是性別教育成了關切的焦點。好幾名媽媽憂心忡忡地說,性教育會帶壞小孩,每說出精采的論點,便引爆如雷的掌聲和叫好聲。

顯然家長對性別教育的反感與焦慮,遠超過其他課綱,因為孩子所受的影響是立即的。例如,他們認為性教育會把孩子教成同性戀,造成愛滋病氾濫,甚至絕子絕孫;有些學校教材使用不當,如引用具爭議的金賽理論,會教出性變態。他們反對多元性別論,主張只有男性和女性兩種;政府不該被少數團體挾持,誤導學生。

性平教育的根本在道德
有位家長的發言深得我心,她說,根本問題在道德,道德教育成功,性別平權問題也可迎刄而解。觀察教育部所公布社會領域課綱的性教育,內容偏多,而且相同的理念一再重覆,還在指定科目當中開闢專章,不免令人懷疑,是否有必要如此大書特書。個人就讀研究所期間,曾修習教育學程,選修兩性教育課程。剛開始老師講授一些如何破除性別刻板印象、如何避免物化女性等議題,也設計一些活動,頗為有趣,但後來幾堂課,似乎不斷重覆同樣內容,就覺得疲乏了。平心而論,性別課題本身,並沒有太高深的學理或知識,至於它所強調的尊重異性、拒絕性騷擾等口號,終究離不開道德這個最高指導原則。

缺德的教改
有人批評,教改是缺德的教改。雖然十二年國教《總綱》有將品德教育納為核心素養,但是,它既沒像性別平等或環境教育,發展出較為完整的概念架構與學習內涵,也未像法治、能源等教育,被納為學習重點,更沒有像科技或資訊等教育,單獨設立領域或科目。大概只能勉強在諸如公民與社會的科目,找到屬於道德教育的內容,但卻是零散的。換句話說,我們並沒有設計出有系統的、完整的道德課程。

記得個人在孩子讀小學時,曾問他的班導師,為何以前的《生活與倫理》課消失了?她回答說,品德教育都融入其他課程中了。可想而知,如果老師願意在其他課程中教品德最好,但如果不想教或不會教,也無所謂。個人在修教育學程時,有選修倫理學,當時班上一位同學對此嗤之以鼻:這年頭誰還講什麼道德啊?

為何道德教育受鄙視?
道德教育會受到鄙視,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我們過去的道德課程偏重在行為的準則,幾乎不討論道理何在,也就容易流於教條,變成魯迅所批判的「吃人的禮教」,誰要宣揚所謂的禮教,誰就是守舊、迂腐。第二,很多人以為品德教育不必學,反正人性本善,只要秉持良知,不作姦犯科就行了。第三,由於民進黨如火如荼的去中國化,中國二字變成了禁忌,連帶古聖先賢的道統,三綱五常、禮義廉恥,也成了禁忌。

韓國的道德教育單獨設科
根據陳延興與鄭鐸駿的研究,韓國的中小學品德教育有單獨設科,國中小為必修,每週上將近兩小時,至高二以上,則列為選修。小學品德教育的重點在基本禮節與美德;國中在道德判斷力的培養,也包含了性別平等、環保、多元文化等議題;高中則帶入倫理學,也就是更高深的道德哲學。他們融合了東方的儒家思想與西方的倫理學,有系統地根據不同年齡的孩子,設計不同的道德教材。道德不只是簡單的善行,也是一門複雜的知識。特別在面臨多重考驗時,如何做出正確的判斷與恰當的行為,是需要學習的。

我國國民道德教育的缺失
我們的國民教育,從未教過道德判斷,或把道德當成知識,也沒有引進西洋的道德哲學。過去至少還教導「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原則,如今不再設科,道德學習益形支離破碎。更糟糕的是,很多人把中國傳統的道德教育,和古代君王的思想控制掛勾,使得諸如將中華文化基本教材列為必修的主張,會被指控為有政治企圖。

個人曾參與有關價值觀的一個研究案,在抽樣發給中小學的問卷調查中發現,十之八九都認為品德最重要。可見大多數的民眾,都知道做人是根本。修身養性是一輩子的事,怎麼可以不在國民教育當中打好基礎呢?

應恢復道德教育科目
教育部十二年國教社會領域課綱草案所列的十九項議題當中,性別平等、人權、生命、家庭及多元文化,都涉及人生觀、價值觀的建立,以及人倫關係的維繫,它們真正的核心,就是「愛」。所謂萬變不離其宗,如果不點出仁愛的基本觀念,而在那些紛亂的議題盲目打轉,無疑是捨本逐末。

為了孩子的未來,應該恢復道德教育單獨設科,將上述各相關議題涵括在內,從個人修身養性,到公民社會的實踐,套用杜正勝的同心圓史觀,道德教育更應該由近及遠,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以幫助孩子的心靈健全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