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韓關係因南韓部署薩德系統而陷入低潮，不僅南韓的樂天瑪特超商關閉大陸的門市，大陸觀光團將南韓視為禁區亦令南韓免稅店業績崩盤，中韓關係倒退使南韓經濟蒙受75億美元的損失。

南韓總統文在寅上台後，一改朴槿惠政權後期靠攏美、日的外交政策，積極尋求打開中韓關係困局的機會。文在寅透過外長康京和對北京拋出「三不」的橄欖枝，承諾不追加部署薩德系統、不加入美國飛彈防禦體系及美日韓安保合作不發展成三邊軍事同盟。

11月3日文在寅接受新加坡媒體採訪時，闡釋關於「平衡外交」的構想，與美、日結盟顯然不是他極大化南韓利益的選項，在美日同盟與中國間保持平衡的「避險」，應為南韓避免在朝核危機中淪為配角的外交途徑。

因此，文在寅的外交盤算不僅為經濟，更為其自身的安全利益。在朝核危機升高的現實下，對美「一邊倒」無疑是將朝鮮半島的和、戰抉擇繫於美國總統川普的一念之間，此恐令南韓淪為美國和北韓衝突下的最大犧牲者。

誠然，中韓關係惡化肇因於薩德，解鈴還需繫鈴人，文在寅雖在對中關係改善上表現主動，但北京在外交上亦存在爭取首爾的動因。在朝核危機中，放任中韓關係惡化，更形將南韓推向美、日，徒為川普的「印太戰略」壯聲勢，令中國在對應朝核問題時，缺乏首爾作為外交槓桿。

文在寅訪中前夕的首爾迎來久違的陸客團，中國觀光客血拚之地明洞的商店紛紛貼出招募漢語服務員的告示，似乎看好文在寅的破冰之旅。然而，文在寅的「平衡外交」在操作上仍存在「順了姑意，逆了嫂意」的風險。文在寅的「和中」之舉令美國不快，華府十分在意文在寅政府對北京的「三不」說，懷疑南韓一味討好中國，並有意從美國的印太戰略中抽身。

14日中韓領導人的「習文會」雖氣氛良好，但會後不簽署聯合聲明，亦不舉行聯合記者會，此乃自南韓總統金泳三訪中以來，23年來首見，更凸顯中、韓在薩德問題上仍存歧見，相對於南韓的「封存薩德問題」，中國想爭取「反對薩德」的共識落空。

文在寅出席在華韓人座談會時，不顧對日韓關係的負面影響，對南京大屠殺表達「感同身受」，南韓駐華大使盧英敏亦參加習近平主祭的南京大屠殺80周年國家公祭活動，南韓在「歷史問題」上表態，有效拉近中、韓間的心理距離，但在安保上，無法拋棄「美韓同盟」的南韓，能否在美、中之間實現平衡，左右逢源，考驗著文在寅的外交智慧。

薩德問題雖未解，但北京仍對文在寅伸出友誼之手，中韓雙方應對的務實態度，在兩岸關係陷入低潮之際，足堪借鏡。

（本文已刊登於2017.12.16中國時報第17版時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