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日,台多(多明尼加)斷交,這是蔡總統上任不到兩年中,繼2017年6月13日台巴(巴拿馬),以及2016年12月21日,台聖多美(聖多美普林西比)斷交以來,第三個與台灣斷交的國家,其間的差距多不及一年,而聖露西亞、宏都拉斯、尼加拉瓜等國家亦陸續發生可能斷交警訊。

拉丁美洲人民大多為原住民、西班牙後裔、黑人、印第安與歐洲族裔的混血後代,在經過幾百年的融合之後,人民已具有共存、繁衍、交換…等傳統,這種「混血主義」也逐漸成為經濟、文化等多元基因的民族性,因此,若不瞭解拉美民族的混血文化背景,便無法瞭解其共存與交換的特色,若一味以經濟拉攏邦誼,其回應通常僅止於口惠,唯幫助不大。

依拉美民族的共存與交換特性,雖熱情友好,但只要牽涉到利益交換問題,則必然以較優渥者為考量,這應是拉美人民生活相對困苦的心態累積而成,因此,在國際邦交上,國與國之間的交往無須全然盡信,因為拉丁民族的生活哲學大抵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且一旦面臨選擇時,會以最大利益為考量。

因此,台巴斷交後的骨牌效應是否持續發酵,不宜從外交人員的素質或政經合作來判斷,而宜從國家定位與邦交國的文化背景來考量試觀台多斷交前夕,台灣捐贈多國的軍備總價達新台幣10億元,但中國大陸卻以30億美元讓多國回心轉意,棄台就中,而不論是經濟能力、政治手段、國力表現,台灣都無法與中國大陸相互抗衡,因此,濫用花錢找朋友的凱子外交模式,基本上是無法保持長治久安的。觀之過去邦交歷史,思之不假,如2007年6月7日,在建交66年後,臺哥斷交,哥斯大黎加是拉美國家中唯一中立國家,其與台灣有半個世紀的邦誼(1941-2007年),唯一旦考量國際現實與國家利益時便會自然轉向,而且沒有回轉的餘地。

一般而言,台灣與拉丁美洲國家的斷交是有跡可尋的,但包括外交部長、次長、大使、參事等在內的所有高層外交人員幾乎都無法掌控,而在邦交國可能隨時會翻臉轉變的情況下,外交人員的工作倍嚐艱辛,大者如國家經援的數量,小者如平常時間的請客,逢年過節的送禮,以及國內前來視察的官員之送往迎來的頻繁接待,幾乎已成為外交人員的主要工作,因此,台灣的外交官經常周旋於兩國大小官員的各種宴會之間,在表面上極為風光,實則僅是逢場作戲,內心並不踏實,因為無法全盤掌握國家機器運轉的方向,而身為外交人員其最擔心的事情莫過是有一天早上醒來時,突然聽到兩國已經斷交的訊息,千萬真心換絕情,真是情何以堪,但這就是弱國無外交的現實。

其實,國人對身繫兩國邦交的外交人員也不必加以苛責,因為這是大趨勢使然,是兩國國策之間的交疊與洗牌,非戰之罪。而當人民對國家定位在台灣與中華民國之間的樸朔迷離,以及外交人員面臨政策隨時改變的低迷氛圍難解情況下,外交人員對於千頭萬緒的外交事務僅能無奈以對,因為既無法全權代表國家與對方談判,也無法完全拒絶邦交國利益不對稱的非合理要求,僅能無奈以對,在此情況之下,當國家面臨兩國斷交的宭境時,對外交人員的功過,其實也就不必太過於苛責了。

(本文發表於2018年5月4日中央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