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世紀峰會的「川金會」12日終於在新加坡登場,原先相互叫罵的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的驚天一握撼動全球格局,彷若揭開朝鮮半島非核化的序幕。

從兩人簽署共同聲明並承諾互訪的結果來看,朝鮮半島的永久和平似乎可期。川普與金正恩同意「建立全新美國與北韓關係、構建穩定和平機制、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及處理尋回韓戰戰俘及遺骸事宜」等四點,被批評比10多年前的兩國廢核聲明空泛,川普也被認為向金正恩讓步太多。然而,兩位領導人相談甚歡的畫面,已悄悄地改變東北亞的地緣政治版圖了。

首先,在經濟制裁與軍事威嚇的「極限壓力」政策操作下,川普最終得以迫使金正恩坐上談判桌,願意朝有條件放棄核武的方向進行對話,大幅度降低朝鮮半島的核武對峙風險。以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政治新手來說,川普在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就做到前幾任政府都辦不到的外交成就,跌破不少專家學者眼鏡。

「川金會」能成行有多重關鍵,當中有平壤政府因經濟困頓而不得不屈服的因素,更有金正恩欲與美國直接進行雙邊接觸、推動兩國關係正常化的盤算,而核武及導彈等於是「小火箭人」與「老番顛」的對話媒介。

其次,推動朝鮮半島「穿梭外交」的南韓總統文在寅是「川金會」的最大幕後推手。鑑於地緣強權競爭因素,他雖然重視南韓分別與美國、中國大陸及日本的雙邊關係,卻仍不避嫌地堅定推動「兩韓首腦會談」。甚至在川普與金正恩相互威脅取消會面情形下,仍努力居間穿梭而最終開花結果,無怪乎他在觀看川金握手的歷史畫面後,會振臂歡呼成功,因為這是朝鮮半島最接近非核化的關鍵時刻。

文在寅雖未出席「川金會」,但如果沒有他在最後關頭的外交折衝,「川金會」恐怕難以成行,讓世人不得不佩服這位南韓領導人長袖善舞的靈活手腕。

最後,被排除在「川金會」之外的中國大陸及日本看似最大輸家,但兩者確有天差地別的感受。中國大陸佔有地利之便,使得任何解決朝鮮半島爭端的最後協議,都不可能繞過北京。更重要的是,北韓與中國大陸有傳統「血盟」情誼,金正恩無法不顧及北京就獨自與美國解決彼此爭議,從此次他是搭乘中國大陸提供的飛機到新加坡乙事,即可得知北京對北韓有無所不在的影響力。

相反的,日本有被邊緣化的危機感,明明是美國在東亞最重要的盟邦,卻被川普視為隨時可丟的犧牲品。在前後夾擊的窘境之下,難怪安倍晉三急於在最短時間內能造訪平壤,深怕在這場攸關日本國家安全的賽局中「被缺席」。

英國名相曾說,「我們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川普有他堅持的美國利益,金正恩也有他維護政權之延續的顧忌,但前者能成功啟動朝鮮半島無核化,而後者則達到美國不推翻其政權的承諾,兩人都獲得各自想要的談判成果,實屬不易。

川普與金正恩打破傳統外交談判模式,由領導人親自上陣擘劃和平願景,再交給幕僚規劃執行進程以實現朝鮮半島的永久和平。當然,和平絕非一蹴可及,川普仍不願對制裁鬆手,而北韓也揚言棄核是有條件的,顯見「川金會」只是和平曙光的序幕,但對東亞地緣政治的影響卻已悄然開始了。

(本文刊載於107.06.14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