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能夠救的而來不及救,媒體稱八掌溪事件為「官僚殺人」。現在政府放任失業人口不斷的增加而苦無對策,不啻是在逼良為盜為娼。翻開報紙的社會版,斗大的標題寫著:「失業父親加暴幼子,恐變成植物人」。這個不幸的事件不但是齣現代人倫悲劇,更是陳總統「世紀首航」的最大遺憾。

把「世紀首航」說成遺憾會不會太嚴重了?在媒體與一些政治人物的眼中,這則父親傷幼子的新聞和呂副總統是不是半個總統、機密檔案有無移交等報導放在一起,不論在質與量上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然而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大好的人生才要開始,卻要面臨變成植物人的無奈,除了指責該父親的不是之外,我們的政府難道一點責任都沒有嗎?為什麼活在二十一世紀,人民想保有一份足以養家餬口的工作竟也成為一種奢求!接下來,一個失業且要面對刑責的父親,外加一個外籍新娘、一個三歲大的小女孩,還有一個六個月大的小植物人,這家人的明天在那裡?有人諷刺當時八掌溪裡如果全是黨政要員,那八掌溪事件可能不會發生。相對的,如果這些小孩是出身在黨政要員的家裡,這場悲劇不但不會發生,他們一定還會有個美麗的未來。不過事與願違,他們很不幸的是出生在一個失業的家庭裡。在其他一百多萬受失業波及的人口中,還有多少類似的事件正在上演著?我們有完備的福利制度可以概括承受這一切社會成本的虛耗嗎?

從1980年代以來,我們的社會福利一直是以家庭為中心的殘補式福利政策,當家庭功能解組時,國家所能提供的就只有社會救助之類的消極保護,絕大部分的資源都用在與老人相關的安養照護與經濟安全保障上,就連私人福利機構也大都將資源集中於老人人口,試問這樣的社會福利體質如何因應失業率從百分之三驟增至百分之五所帶來的衝擊。

失業率在短時間內成長兩個百分點,我們不知道在這一波失業潮中,有多少的婦女和兒童正遭受到家庭暴力的威脅;有多少的民眾正瀕臨走上自殺的絕路;更不知道有多少民眾迫於生活而男盜女娼。經濟不安全,工作、生活沒有保障,再加上社會安全網絡的不健全,這些問題更令民眾在「世紀首航」中倍感驚濤駭浪。

對於失業問題,政府有提供失業給付及社會救助,也有職業訓練和永續就業工程。這些措施看似完備,但是不幸的事件卻還是不斷的發生。有些家庭在失業之前因為擁有自用住宅,或繼承自父母,而不符合社會救助的申請規定;有些人則是在公司結束營運前「配合」自願離職,不但沒有資遣費,也不符合失業給付的資格;還有很多的人是屬於各職業工會裡的自僱者,例如計程車司機、攤販等,當景氣不佳生活無以為繼時,也無法得到政府的照顧。所有這些社會的「邊緣人」,正是每天社會新聞裡的主角,但是他們可能沒辦法每天看報紙、看電視,既聽不到口水戰,未來還可能不會去投票;他們不但是社會上一群沒有聲音的人,更是這個社會裡的不定時炸彈。著名的心理學家馬斯洛(A.H.Maslow)曾說:「人有生理、安全、愛與歸屬、尊重以及自我實現等五大需求」,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無法滿足的話,還有尊嚴問題可言嗎?政府再不重視這群「邊緣人」的未來,無異是在逼良為盜為娼,這是政府「世紀首航」最大的危機。

(本文曾刊登於90.11.2中央日報全民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