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政黨輪替的那一天起,陳總統的一舉一言總是在動見觀瞻與動輒得咎之間引來極大的社會性震盪,事實上這其中隱涵著諸多的論述意義,比如解嚴以來的第一次政黨輪替這使得在民主政治的實際運作上像是新舊政權的交接總還是存在著若干制度上的問題;連帶地,朝野雙方敵視的對峙心態也為政事的擘劃構成一定程度的阻擾影響;再者,總統府內風波不斷的家務事多少點明了在制度良窳的背後,還是存在著某種個人主觀的思維與偏見。準此總總諸多因素的相互糾葛,這使得執政五百多日的陳總統面對著政黨輪替的歷史新紀元,在內外逼迫煎熬之下,「世紀的首航」一書的出版自然是有其某種象徵的論述意涵。

持平來說,即便是歷經解嚴、開放黨禁與報禁以及民選總統的誕生,但是,民主政治及其相關的運作內涵之於當代的台灣社會,還是未能臻於至善並且存在著極大的改善空間。大體而言,台灣式的民主政治在其操作運行的過程當中,主要還是超脫不了「制度的因素」與「人的因素」這兩個面向,這其中前者牽涉到除了選舉與政事運作上的制度規劃以外,在直指長治久安的民主政治真締裡,所謂責任政治、監督政治、以及制衡政治等等的民主涵養與政治體制依舊還是欠缺匱乏的,這多少也凸顯了新政府掌權以來所自行構陷的施政困境以及執政危機,像是核四的停復建、中文譯音大戰、工時案朝野對決以及經發會的政治疑雲等等還是未能超脫某種特定意識型態的糾葛;連帶地,朝野雙方亦過於將民主政治擺置在選舉席位上的勝選考量,這使得期待透過定期的各級選舉藉此引領社會的良性變遷以及公民社會的正常發展,還是有其一定程度的運作難題。

至於,之於民主政治的「人的因素」主要還是在於指陳出來:當傳統家天下以及超凡入聖的人文價值觀在與現代民主政治選賢與能以及政黨輪替的民主常規兩者相互擊盪之下,造成了在各級選舉的每一次選戰當中:「捨我其誰」與「當仁不讓」便成為候選人投入選舉的正當性說詞;事實上,對於這種道德性指稱其較為深層、深邃的論述意義應該是對於職位以及官銜的敬重,而非是之於參選人或站臺背書者個別性的英雄崇拜,也就是說,民主政治的真義不在於有那些人是不能被替換、取代的,而是直指思索如何建構一套良善、常規的運作制度。

誠然,陳總統世紀首航一書的出版引來極大的爭議討論,估且不論這可能與其它民主國家的做法有所背離,但是,世紀的首航與迷途其背後所蘊育的卻是包括政治、民主以及選舉等等多重的社會性迷思,也就是說,在某個層次上,雖然世紀首航一書顯露出陳總統個人的沉思與喜惡,但是,所有的台灣住民當有其必要的擔當與認知,亦即,在世紀首航的旅程上,如何針對政治(擺脫子民政治的家天下格局)、民主(如何將多元、尊重與包容內化成為一種生活態度)以及選舉(透過定期的輪替以帶動政治的良性競爭發展)三者的個別性迷思以及彼此互動的吊詭,以謀求一個常軌的正途,畢竟,上至總統、各級官員與民意代表下到販夫走卒和俗民百姓,生命共同體除卻道德性的理想指稱以外還應該有其具體實踐的現實目標,也就是說,船隻航向的終站隱涵著為下一代謀求良善生存環境的薪傳意義!!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