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副總統彭斯本月4日在華府智庫「哈德遜研究所」演講裡,從政治、軍事、經貿及統戰等面向,全力抨擊中國大陸的擴張野心,還暗批中共不懂「回報」美國當年協助中國人的善意,干預美國期中選舉,甚至意圖「推翻川普總統」。

在彭斯演講開頭的問候當中,一個人名被外界忽略了,那就是Dr. Michael Pillsbury。他的中文名字叫白邦瑞,是該智庫「中國戰略中心」主任,曾是自雷根以後的歷任共和黨政府的官員及政策顧問,過去主張美國應與中國大陸建立軍事及情報關係,亦被採納為政策,今年才被川普稱讚為「中國事務的權威」。白邦瑞著有「百年馬拉松」一書,指控中共有百年計畫,先裝窮以吸引西方國家的同情及幫助,進而逐步取得西方高科技等技術,並於2049年達成取代美國、成為世界霸主的企圖。

該書的內容雖多以美國中情局資料為參考依據,但描述「中國扮豬吃老虎」的論點實在太荒誕不經,除了新保守主義者接受其觀點外,多數中國事務學者對此書的評價皆不高。再者,該研究所是美國知名保守派智庫,與共和黨關係深遠,彭斯選擇此處發表針對性強的演說,就不算意外了。

從未有公職經驗的川普對外交事務全然陌生、也沒有心思及興趣去全盤了解,遂由身邊一群具強烈仇中意念的官員與策士對文官體系下指導棋,讓原先只是單純的貿易戰逐漸失控,轉而變成全面圍堵中共的霸權保衛戰,彭斯此番演講就帶有濃厚「民主vs.共產」的意識形態對抗意味,也透露出美國政治菁英對可能失去全球領導地位的焦慮。

在過去,美國政學界對如何處理美陸關係難有定論,支持圍堵(containment)或交往(engagement)政策皆有追隨者,尤其當鄧小平開始推動「改革開放」之初,力主交往的呼聲遠高過圍堵,因為除了有「聯陸抗蘇」的戰略前提,「紅軍」亦認為中共與蘇共完全不同,前者沒有後者稱霸世界的野心,故美國應協助中國大陸重返國際社會。這樣的看法直到1989年的天安門事件後,才逐漸被主張圍堵的聲音趕上,形成「遏止」與「接觸」雙管齊下的戰略態勢(圍交政策,congagement),直到今日該基調仍不變,差別在於程度之不同。

在如此高張氛圍之下,CNN同時間報導一則關於美海軍擬在11月於南海及台灣海峽附近海域進行實彈演習機密計畫的新聞,就等同坐實了川普政府已放棄交往路線、欲圍堵中國大陸崛起的指控。

事實上,從歐巴馬的「重返亞洲」到川普的「印太戰略」,無不以牽制中國大陸為戰略主軸,但仍不放棄與中共溝通的任何可能,兩國輪流主辦雙邊經濟及安全對話已有十餘年,卻從未面臨目前如此高張力的對峙場景,雙方高層互訪的次數屈指可數,短期內彼此也沒有化解誤會的意願,顯見當前美陸關係已瀕臨決裂的關鍵時刻。

川普在聯合國大會公開稱「習近平可能不再是我朋友」,彭斯接棒抨擊中共的擴張野心,如此強硬用詞實在出乎中共意料之外。美國雖無意與中共交惡,但制約中國大陸的政策方向已幾無懸念,並且成了共和民主兩黨的共識。

美陸關係不僅是競爭與合作模式的拉扯,更牽動全球局勢的變化,雖不至於重返美蘇軍備競賽,此時的經貿大戰是否會演變成「新冷戰」仍有變數,各國只期望有個和平落幕的圓滿結局。

(本文刊載於107.10.11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