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有暢銷書《世界是平的》,也曾獲普立茲新聞獎的《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曼有感於美國社會內部分裂嚴重,最近撰文示警,如果現在不懸崖勒馬,美國絕對會走上「內戰」一途。很不幸地,佛里曼的憂心也可適用於台灣

佛里曼在標題為〈國家陷入嚴重分裂,雙方都視彼此為敵〉的專欄文章中引述共和黨參議員佛萊克的話指出,「部落主義正在毀滅我們,撕裂我們的國家,正常人不可能坐視。」他寫道,當前美國社會的分裂遠超過越戰、民權主義運動時期,人與人之間、人與機構之間、人與總統之間,都隔著一道深深鴻溝。

佛里曼所描述的現象,何嘗不是目前台灣社會面臨的困境。甚至可以說,台灣面對的問題更嚴重,因為美國內部無論多分裂,尚無國家認同的矛盾,台灣社會和朝野不僅對公共議題立場有分歧,還有對兩岸關係和國家認同的嚴重對立,對執政者形成嚴峻的考驗。

就以最近兩起事件為例。首先,原以促進社會和解、實現歷史正義為初衷的促轉會,竟爆發「東廠事件」,諷刺的是,促進轉型正義的推手竟成為民主社會負面教材。正義何其廉價。

「東廠事件」後,促轉會未來的任何作為都可能被貼上政黨惡鬥的標籤,引發藍綠更尖銳的對抗,無法凝聚對公共政策的共識,社會從此更內耗、空轉,絕非台灣人民之福,有待朝野雙方發揮智慧,實現社會和解與正義的初衷。

其次是兩岸僵局持續無解所引起的台灣內部分裂。由於民進黨和中共之間沒有政治基礎,連最基本的互信也付之闕如。兩岸對立升溫,台海危機重現,受傷最重的還是台灣的民生經濟,藍綠因而又陷入互相指責、互噴口水的惡鬥。

更嚴重的是,伴隨中美貿易戰的激化,美國川普政府頻頻對北京出招施壓,逼使大陸讓步妥協,與此同時,蔡政府也在外交戰略上向美國靠攏,積極響應印太戰略,給外界聯美抗中的印象,或引發北京以「修理台灣」向華府示威,不可不慎。

無論藍綠惡鬥或逐漸走向激化的美中台關係,都讓台灣社會內部更為分裂,對立也更尖銳,趨近了佛里曼對美國社會瀕臨「內戰」的預言,如今台灣社會爆發「內戰」的可能性已大大增加。

其實,政黨的競爭甚至對立,在民主國家或社會早已是常態,但這樣的競爭如果走向意識形態的對立,無限上綱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惡性排他,最後犧牲的還是人民的權益,以及台灣的未來發展。

台灣夾處於美中兩強之間,在國際社會的處境已是艱辛,台灣沒有本錢繼續內耗空轉,無論朝野,若真以台灣人民福祉為重,都應認真看待佛里曼對美國社會的警告,及其對台灣的啟示,勿使台灣走向內戰炮火的摧殘。

(本文已刊登於107.10.20中時言論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