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召開前夕,盛傳中國大陸正準備向美國提出讓步的方案,美中紛爭似有止息的跡象。本文以為,中方提出的內容恐難以滿足美方的要求,且美方還在加強新一波的攻勢,邁入2.0世代,打算攔阻中國製造2025,不但停戰渺茫還可能讓戰線綿延。

懲罰性關稅效果遞減

美國認定中國有不公平貿易行為違反301條款,進而施以三輪關稅報復,自7月6日發動第一輪340億美元的商品額外課徵25%的關稅;第二輪於8月23日啟動,又對160億美元規模的商品加徵25%的關稅;第三輪升高至2,000億美金,分二階段課稅,9月24日課徵10%,2019年1月1日上升至25%。

川普並宣稱,不排除對其餘2,67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雖然這些加徵關稅的舉措對中方產生很大的壓力,但大陸也提出類似的報復,對美國同樣產生負面衝擊,美股10月股災與貿易衝突息息相關。倘再施以最後一波的關稅報復,包含iPhone在內的科技產品都無以倖免,美國經濟榮景恐為之中斷。

中國的忍耐程度也超乎川普的預期,雖然中共高層一開始誤判情勢,誤以為美國只是虛張聲勢,想不到川普政府連續三輪的加稅,北京當局驚醒美國是玩真的,也開始以進一步擴大開放程度,降低進口關稅,並拉攏日本、歐盟等友邦,規劃與美國長期對抗戰略。而且在中興案之後,更加強技術自主,大舉投入科技研發,切入關鍵零組件製造,加速推動中國製造2025,準備在彎道超車美國。

美中貿易戰進入2.0

美國眼見關稅措施邊際效益遞減,遂改弦易轍,改以出口管制與智慧財產權保護等方式對付北京當局,直接伏擊中國的產業發展,切斷中方技術的來源,有效阻擋中國製造2025。更重要的是,此舉與懲罰性關稅不同,對美國產業的影響相對有限。

首先出口管制方面,今年4月中興因違反國際共通戰略性高科技貨品(SHTC)的管制,美國商務部對中興實施銷售禁令,乃是因為中興通訊藐視美國及國際的相關規範,與二國貿易戰較無關聯。不過,之後的動作顯然是針對大陸而來,國會於8月13日通過《出口管制改革法案(Export Control Reform Act)》,除敏感性技術外,還擴大至商用、軍民兩用與較低軍事敏感性等物品予以管制,美國商務部工業安全署(BIS)隨即於11月19日針對生物科技、AI、臉部辨識等14項新興科技列為出口管制的審查清單,將對大陸相關科技產業產生衝擊。

另外,在智慧財產權的保護上亦為之升級,其中以營業祕密的保護最為明顯。司法部自9月起對江蘇國家安全廳提起3起竊密案,其中10月30日更起訴包含兩名江蘇國安廳的10名情報人員和駭客,指控他們竊取美國航空公司商業航空與技術數據;10月29日美國商務部以危及美國國土安全為由,禁止美國技術出口並轉移給福建晉華;11月2日美國司法部以涉及經濟間諜等罪,起訴大陸國企福建晉華、台灣的聯電及3名台灣人。

與過去的案件最大的差異在於,之前類似的案件,都只認定是一般的企業內的商業機密竊取(《經濟間諜法》第1832條),然而近期的案件多已提升至危及國家安全的層級,認為其行為已經違反《經濟間諜法》第1831條,屬外國政府所支持或指使之經濟間諜行為,使得外國政府、外國機構或外國政府代理人受益,直指背後的北京政府。

川普政府縱高舉消弭貿易赤字大纛,然真正的目的卻是建立公平競爭的貿易環境與防堵中國技術的超越。可以預料北京當局提出的解決方案,將著重於前者,對智財權的保護改善與整體貿易環境改善有限。職是之故,G20或可暫緩新一輪關稅報復措施,惟恐難以徹底弭平美中的紛爭。即使雙方達成和解,美對中的出口管制與智財權執法也不會鬆手,全力攔阻中方技術超越。不幸的是,近期台商也受波及,未來兩岸合作應避免觸及美國相關規範。

(本文刊載於2018年11月23日工商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