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台灣社會關心國防軍事與對美關係的朋友,都在議論有關對美採購F-16V型戰機是否付出天價,被華盛頓當成凱子狠敲。網路上流言四起,甚至有拿出英國採購F-35型戰機金額對比,更有指稱此項採購案分明是在為高層訪美鋪路。在社會輿論壓力下,逼得國防部不斷出面闢謠。

其實,對美軍事採購變得愈來愈政治化,早就是外交國防專業官僚之痛腳,但政治性格強硬之國安高層,卻對操作軍購議題製造政治效應樂此不疲;本次對美提出F-16V戰機軍購需求,本係正常採購流程,媒體揭露後,各界繪聲繪影,真相卻墜入五里霧中。

對美提出軍購需求,就算是由美方主動提點,但到真正能夠定案,其中行政程序與輸出審查都會耗費相當時日。美國軍售業務幕僚更要與諸多實際生產廠商,確認能夠將採購需求納入產製期程,再估算整體成本後,才能開出發價書向求售國報價;所以提出採購需求時,其實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

就算是由華盛頓以強烈政治決心主導,亦必須萬事皆備,才能在華府政治高層口中宣布,確實能夠說話算話。只要回溯當初小布希總統信誓旦旦開出長串清單,最後採購定案過程一波三折,就知道美國對外軍售,存在著法律規範,可不是哪個人信口講講就能算數。

所以搶先揭露對美提出軍售需求,未必是善意,也可能是惡意,存心亂撒政治搖頭丸,甚至要騙取政治支持者隨之起舞;但事實真相卻是,主事者等不及軍售真正定案,就搶先出招在成熟前收割成果,但最後很可能會弄巧成拙,畢竟硬摘的瓜果不會甜。

審視軍事採購要從價值來考量,而不是像其他商品般能從價格來比較;此因國際軍備市場並非完全公開自由競爭所致。各國對外軍售雖然多半利潤豐厚,但其真正目的係鞏固銷售國國家利益,更是運作國家安全政策,而非滿足求售國軍事需求。

所以軍事採購上有錢未必見得是大爺,透過直接商售管道之軍事採購,廠商經常在獲知採購國編列預算額度後,可以惡質到隔夜就將報價翻上1倍,吃定其為獨門生意,所以才會予取予求。許多經濟成本效益理論,在如此扭曲軍備市場中,未見得能夠派上用場。

假若為求選戰勝利,開始販售戰爭恐懼,再為鞏固選舉樁腳,存心開放各方撈錢,那麼就會陷身於軍備採購任由他人開價之險惡地步。透過對美官方軍購管道,到底還是有制度,不致於漫天亂要價;真正會讓軍購鐵達尼撞上的冰山,恐怕還隱藏在政治人物所刻意放出的迷霧中呢!

(本文刊載於108.03.11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