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政壇近期的最熱門話題,除藍綠黨內總統初選外,就屬陸委會主委陳明通及副主委陳明祺的失言風波了。前者雖隔日就道歉滅火,表示不是指哪位政治人物、而是提醒國人警惕中共無所不用其極的統戰。或許是主委的對手是當前最火紅的高雄市長韓國瑜,因此無人注意到副主委的評論,且後者至今沒有任何解釋,在野的國民黨未跟進質疑,黨籍立委似乎也失職了。

陳明通在媒體訪問時,提到有些人享受中國「惠台措施」的好處後,立場就變了,只求「顧腹肚」而放棄精神信仰,還說如果人只顧物質生活,每日吃飽與否,「與豬狗禽獸有什麼差別?」由於高雄市長才剛結束港澳大陸的訪問,又進入香港中聯辦辦公室與主任會晤,使得各界解讀主委的談話就是指責他,因此韓國瑜回批陳明通「知識拿來維護官位、昧著良心講話」,還說「政黨得到選票,手上得到權力,不一心一意為人民打拼卻吃香喝辣,這才像禽獸」。

副主委陳明祺則是在接待美國媒體訪問團時,向訪客提及他對台灣未來的憂慮,表示明年台灣的總統和立委選舉「可能是台灣最後一場有意義的選舉,在那之後,台灣只有香港式的選舉」,又說「如果中國成功地使同情北京的國民黨重返執政,將成為轉折點,從那時起台灣將再也無法行使自己的主權,2020年將是統一的開始」。

姑且不論副主委的政治傾向,光他說「在野黨將出賣國家」的這番話就足以讓他下台。在毫無證據輔佐的情形下,陳明祺公然指控在野黨賣台,與戒嚴時期的警總「以言入罪」有何差別?或許知道此發言的嚴重後果,陸委會急忙澄清,這是「台灣社會對國家主權及民主體制遭到威脅的普遍憂慮,而非其個人意思或是陸委會的立場」。

陸委會接連出包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可能是擔憂官位不保,因為蔡英文民意支持度低,綠營無不憂慮民進黨能否繼續執政,因此開始打「仇中」或「恐共」牌來凝聚本土派,以免丟掉好不容易得到的完全執政。

然而,為官者最重要的素養,除了專業常識外,更應注意言行是否得體恰當,絕不能嘩眾取寵來贏得掌聲,否則與民粹何異?台北市長柯文哲幾年前接見來訪的英國訪問團,當接受對方贈與懷錶時,他竟脫口而出「破銅爛鐵」4個字,不僅場面尷尬、更貽笑大方,堂堂首都市長竟連國際禮儀都不懂。

回想第二次波灣戰爭前夕,我國外交部發言人竟公開呼應美國要求伊拉克父子應於48小時內離境的最後通牒,引發一些中東國家對我國的極度不滿,外交部連忙澄清,還說「發言人所言不代表外交部」。此話一出豈不滑天下之大稽。外交部發言人不代表政府及外交部,那他代表誰?

上述幾個例子清楚說明,掌權者已經沒有所謂的個人意志,其言行就代表他們的職位。自5年前的太陽花學運之後,台灣政壇就瀰漫一股「嗆聲最大」的偏執風氣,獨派「只有我愛台」的聲量佔據全島,「理不直氣也可壯」也無妨,連理性溫和的不同意見都被當成「會賣台或自我矮化的賣國賊」,連帶也影響執政者對內外情勢的判斷。殊不知,獨派「一言堂」對民主政治的扭曲,才是對台灣的最大傷害。

陸委會正副主委是否應為了失言而主動請辭,是他們對自己言行的判斷,但無論如何,其他為官者、或有益於仕途者,都應以他們的錯誤為戒。國人固然不期待聖人出世,但謹言慎行是對政治人物應有的基本要求,才不至於讓台灣日漸成熟的民主政治走到民粹當道的死胡同。

(本文刊載於108.04.05 中華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