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計總處公布2018年全年平均實質月薪僅38,235元,低於2001年的38,398元,換言之,薪資成長幅度追不上物價上漲速度,實質月薪倒退回17年前的水準。另依據主計處薪資平台資料,有高達三分之一的受僱者月薪不到3萬元,中位數薪資則是不到4萬元,顯見近年來,勞工薪資停滯,低薪問題嚴重。

事實上,隨著全球化及知識經濟發展,台灣產業長期以來一直面臨生產線外移或結構轉型,甚至新科技創新與應用,都使勞動力需求下滑,勞工薪資出現停滯或成長趨緩現象,勞工報酬占比逐年降低,資本家則獲得更多、更大的經濟成長果實。

檢視各行業別的受僱者月薪,電力及燃氣供應、化學材料製造業、電腦電子產品及光學製品製造業、專業科學及技術服務業、資訊及通訊傳播業、批發業、電子零組件製造業、金融中介業醫與療保健服務業薪資待遇較高;低薪受僱者則集中在服務業的「批發及零售業」、「住宿及餐飲業」與「支援服務業」,兩者行業別的高低平均差距甚至超過2倍,占全台總就業人口比例將近六成的服務業拉低整體薪資的平均數,堪稱台灣低薪元凶。

新加坡人均收入為何能高居世界排名第6、亞洲排名第1,正因為新加坡經濟發展局為外商量身訂做的客製化服務,提供土地、企業總部、研發中心、高階人才與租稅優惠,並大幅放寬法規限制等,每年吸引近千億美元外國直接投资(FDI),而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韓國近幾年也因政府致力於改善韓國之投資環境,積極推動吸引外人投資,FDI屢創歷史新高,人均國民所得突破三萬美元,遠遠將台灣拋開。

低薪的問題既然是現在國家經濟發展的痛點,可能的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鴻海董事長郭台銘日前信誓旦旦地向選民承諾,若選上總統要解決年輕人低薪的問題。政府於五月十四日也再提出,屬短期措施的「提高低薪族薪資之行動方案」和中、長期的「提高全民薪資行動方案」,共十大因應政策。

近年政府提出解決低薪問題的方法與對策,將主要重心與思維放在提高基本工資,其他短中長期配套及相關影響評估,付之闕如。這次提到中長期的作法,總算是彌補了不足。過去某高級官員曾表示,如果基本工資每年調升六%到八%,則在四至六年內就可提高到三萬元。這是非常一廂情願的主張,因為完全沒有考慮現實條件與資方反映,也缺乏評估各種可能的後遺症,例如廠商用腳投票,關廠歇業,非常危險。而且將解決低薪與保障勞工最低生活水準的基本工資畫上等號,不能解決問題。調高基本工資或時薪與鼓勵企業加薪政府減稅,這都只是輔助性做法,不應成為解決低薪問題的萬靈丹,如果政府一直將重點著墨在這方面,必然會對勞工就業與國家經濟成長產生負面衝擊,全世界沒有聽說有國家可以只靠增加基本工資,就讓經濟成長,人民富裕,這是非常荒謬的作法。

台灣是以外貿為主的小型開放經濟體,面對產業競合全球化、新興國家崛起與新科技的大趨勢下,要趕上全球化的風潮。要解決台灣低薪困境,最根本的方法唯有打造台灣具有競爭力的投資環境,引導各界「投資台灣」,解決影響產業發展的關鍵問題,諸如各產業工商會常提到的「五缺」困境,讓水、電能穩定供應,並滿足產業發展的土地需求、培育、延攬及留住好人才等,配合行政效率、投資審議透明度、法規鬆綁與獎勵創新等措施,就能吸引內外資投資回流,為經濟注入活水。中、長期的「提高全民薪資行動方案」正是如此,因此改善所得分配才不再只是一句空話。

勞工長期低薪化,不但對多數勞工家庭生計造成衝擊;也導致國內消費市場日益萎縮;更因貧富差距擴大,社會對立日益嚴重,社會不安逐漸浮現。我們期待政府這些新政策能對症下藥,重建良好的招商環境,扭轉近年台灣低薪、低經濟成長的困境。

(本文刊登於2019年5月24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