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有不少專家學者認為,中國和美國的貿易對峙必然會走到科技冷戰,甚至在未來的世界裡,將會有紅色供應鏈與自由國家聯盟的顯著區隔。若真是如此,那麼台灣該怎麼選擇?是選擇跟自由國家聯盟往來,或是選擇發展得最好的一方?

但這種論點是對於「科技領先」特殊的聯想,誤認為一時、一地的技術前緣,就能在產品市場與研究成果上持續勝出,對於產業標準的制定與其作用力,更誤認為贏者全拿。誠然,由強權國家與富裕消費者所做出的抉擇有其市場利基與優勢,一旦被轉化成為產業標準,必能借力使力。但這種期待部分源於對企業競合關係的誤判,以及對國際現勢的秩序盲目的信任。

首先,不論從消費電器、汽車、電機與電信的發展歷程來看,在在顯示科技領先和產業標準的主導想像並不存在。電器產品早從美國GE、日系品牌轉到北歐和韓風來引領;汽車產業的品牌、汽車市占率主要也是依據駕乘者的所得水平與實用性的需要。

其次,前次冷戰有民主陣營和共產國家的對峙,但如今若真的有科技戰,其前緣戰線再也不能以地理疆界做分離,原本的共產國家也不會選擇與世隔絕。更何況在民主陣營內,各國也將根據競爭優勢與商業利益獨立做出抉擇。

以紐西蘭、澳洲兩國的發展為例,因為國土深入南太平洋,核子能與氫彈的國際試爆對紐西蘭的殘害巨大,因而紐國選擇了反核陣營,長期不讓美國海軍潛艇靠港補給。比起努力建軍的澳洲,既能取得租借收入與軍事援助,又吸收到大批有財力的移民,但紐國的高教人才、研究成果與公民素質也並沒有因此落後。

利用族群仇恨來製造戰爭恐慌,一直是打壓異己、分而治之的廉價方式。美、澳為主的印太聯盟或許決心堅強,但透過假新聞和輿論操控能否支持科技冷戰的順勢演繹呢?可別輕忽了這次的冷戰,那條界線是畫在盟國內部的利益衝突,必然要牴觸消費選擇的自由,並營造恐懼、仇視的民心。

眼前的事實是,科技冷戰想要爭取盟國選邊,難度頗高,更何況日本政壇與實業界在此際都極力補強與中國大陸低盪了6年的關係。畢竟,經濟共榮與生產規模的發揮才是貿易活動的基礎,而如今的競爭現實與各自需要,無論在「東方或是西方」的陣營內,都不會任意接受那被強制的「敵我區分」。

所以,關於台灣要在科技冷戰中選邊、押寶,甚至企業主被迫要斷鏈的論點,其實是似是而非。

(本文刊載於2019年8月13日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