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忽然宣布自9月1日起,開始針對大陸輸美的3000億美元產品課徵10%關稅,為美中談判投下一顆震撼彈。在美中對抗可能是一場長期持久戰之際,台灣應採取什麼戰略?

美中貿易戰打打停停,5月初雙方談判破局,但在美中雙方各有罩門的情況下,談判一度出現曙光。美國不利之處在於川普的民意支持度落後民主黨的候選人,加上股市的暴跌,以及中國大陸針對美國農業州課徵關稅,使川普的票倉面臨動搖。習近平的劣勢在於,內部進行供給側改革,又面臨美中貿易戰壓力,腹背受敵,加上香港的反送中抗爭,習近平急於清理戰場,平息內部鷹派的壓力。

在雙方各有包袱的情況下,於6月底的G20會談中,川普和習近平答應兩國在停下來的地方再啟談判。因此,過去1個星期來,美中雙方代表在上海積極展開新一輪的談判。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川普以中國大陸違反對美國農產品採購的承諾,忽然宣布自9月1日起,開始針對大陸輸美的3000億美元產品課徵10%關稅。我們衷心期望,川普此次舉動,是在提高美國的談判籌碼,逼迫中國就範,最後仍是虛驚一場。

不過,連任是川普目前最大的目標函數,為達成此一目的,除了貿易戰之外,科技戰、貨幣戰等手段,仍將層出不窮。同時,美國除了川普之外,共和黨、民主黨、政界、商界,乃至一般民眾,都已將中國大陸視為主要的競爭對手,所以中美的抗爭,預計是場長期的持久戰。各國政府、企業界應有妥善的因應措施,做好可能長期作戰的準備。

在兩隻大象跳舞之際,旁邊的小螞蟻勢必難以置身事外,對台灣經濟可能的衝擊包括:供應鏈的調整、中國經濟的下行衝擊台灣對大陸出口,以及大陸台商出口至美國下滑,可能衝擊到台灣子公司的出口。

但值得慶幸的是,台灣仍有台商回流、企業轉單、搶單的效益,尤其在全球半導體景氣下滑之際,台灣半導體設備仍異軍突起,而有40%以上的進口成長,代表轉單、搶單的效應與積極準備庫存,對台灣相當有利。

不過,在美中對抗可能是一場長期持久戰之際,政府應有更高層次的戰略,才能使台灣經濟脫胎換骨,加速升級。我們提出長線策略如下:

第一,台商回流應扣合產業升級:隨著美中貿易戰的劍拔弩張,台商也大舉回流,據報載已有80~90件廠商表明回流,金流超過4000億元台幣。另外,《海外資金匯回條例》亦已通過,不少資金蓄勢待發。但為了避免上述資金在地化,股市興風作浪,政府將上述投資導入人工智慧、5G、大數據、5+2產業創新;並配合服務業的鬆綁、產業化,使企業返台有嶄新投資標的,投入嶄新領域或創新創業,才能加速產業升級。

第二,接軌美國數位經濟源頭,並建構人才、資金、技術、商業模式回流的生態系統:數位經濟的源頭在美國,台灣可積極配合美國在人工智慧、物聯網、巨量資料等領域投資,甚至成立基金投資美國主要大學的創投基金,取得對技術、產業模式的掌握。接著,再取得技術、商業模式回流台灣,使台灣在數位經濟時代持續保持對中國、東南亞的競爭優勢,為下一階段的經濟成長奠定基礎。

第三,建構台灣成為美國再工業化的重要策略夥伴平台:美國大型企業的科技實力佳,中小企業科技化、數位化程度不如想像中的強,加上過去製造業外移後,工程師極端缺乏,對原物料、零組件的取得來源也有掌握上的困難。反之,台灣在東協、大陸有數十萬商家以上台商,綿密生產網絡,對零組件、原物料來源的掌握,均深入而廣泛,是可以依賴的重要夥伴。

第四,協助中小企業布局,落地新南向國家,建立非紅色供應鏈:隨著美中矛盾的長期化,台商移出大陸前往東南亞建立非紅供應鏈的情況加溫。但中小企業在東協國家缺乏像韓國、日本政府或大商社的資源、行銷,落地相對困難。因此,欲協助中小企業在東協國家突圍,延伸台灣的出口市場,必須針對若干目標城市(如河內、胡志明、吉隆坡、檳城、雅加達、馬尼拉等)建立經貿運籌基地,使中小企業有倉儲、物流、展示中心支援,容易找到通路商、供應商支援。

(本文刊載於2019年8月4日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