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發布由國務院人質事務特使歐布萊恩接替波頓,出任白宮國家安全顧問。與波頓一樣,歐布萊恩同為主張對俄羅斯、中國大陸及伊朗的強硬保守派,由此人事布局來看,川普修正對外政策的可能性很低。

川普總統本月10日以「不再需要他的服務」為由,無預警地開除波頓。此舉震撼美國政壇及全球。波頓為表不甘,主動傳簡訊給媒體,說是「他自己主動求去」,還說日後會將內幕全盤托出。

雖說媒體評論多揣測,兩人對伊朗、阿富汗、北韓及委內瑞拉等問題有不同意見,是波頓去職的主因,但也對他沒好話。國務卿龐培歐還以「總統完全有權做出撤職決定」一詞為川普辯護,也點出整個內閣對波頓過於強勢的不滿情緒醞釀已久,從他跟財政部長在記者會上的曖昧笑容就可看出。

總統將國安顧問或閣員革職,在美國是再平常不過的新聞,但公然撕破臉分手的案例卻絕無僅有,是謂「君子絕交、不出惡言」,可見兩人關係已如水火,也印證了「伴君如伴虎」的真理。

由川普與波頓的互動來觀察,與其說是外交事件導致兩人失和,倒不如說是波頓意欲效法季辛吉、一把抓美國外交政策決策權的作法,激怒川普,加上波頓目中無人的性格,更是習慣當老大的川普無法容忍的。

當波頓「被辭職」消息一傳出,外交部長吳釗燮隨即表示兩國關係密切友好,「白宮、國務院與國防部都有許多支持台灣的好朋友」。前外長程建人也說波頓去職只是檯面上少了挺台聲音,「不影響川普對台友善的大方針」。

只不過,事實發展真能如他們的樂觀預測嗎?波頓是華府知名新保守主義的捍衛者,堅決以強硬立場面對伊朗及北韓問題,甚至不惜動武解決,有「好戰者」之稱,共和黨參議員蘭德就直率表示,「波頓離職,世界發生戰爭的危機大大減低」。川普也說,倘若真採行波頓建議,美國會同時打4場戰爭。

波頓過去數十年都堅定支持台灣,在接任國安顧問前,還主張川普應重新審視美國「一中政策」,甚至還希望川普政府能與台灣建交,更是極少數敢公開力挺台灣加入聯合國的美方高階官員,從不掩飾其對中共的強硬立場,他的去職多少會影響川普政府的台海政策走向。更重要的是,繼任人選的外交政策傾向及意識形態偏好,將決定台美互動是否依舊順暢,我方必須密切關注後續發展。

川普政府近期快速通過對台軍售案,除了華府朝野逐漸凝聚圍堵中國大陸的共識、有利於這些軍售案的成功外,相信波頓應該是調和國防部與國務院歧見的主要幕後推手之一。他又不顧忌中共反彈,主動公開今年5月在華府接見我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的消息,是自1979年以來兩國國安顧問的首度會晤,對提升台美關係具有重大外交意義。

波頓離職是否表示川普對中共立場的軟化,美陸貿易談判是否有進展將是重要指標。川普已表明,連任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標,所有可幫助他在外交事務加分的可能,他都願意做。反之,任何妨礙他成功連任的人事物,都會被強力排除。未來川普總統是否會維持對陸的強硬姿態,從國安顧問後繼人選或可看出些許端倪。

美國國安顧問統籌國家安全會議日常運作,並負責協調國防部及國務院,對美國的外交及國防政策的決策過程,有極大影響力。季辛吉與布里辛斯基都是近代有名的外交戰略家,波頓欲效法卻功敗垂成,頑固的意識形態應是其失敗主因。

針對波頓去職,台灣媒體評論就點出,「對台灣的影響顯而易見,等於直接去除了蔡英文政府在白宮的最大說客」!蔡政府必須思考如何在美陸間重新取得平衡點,避免川普政府突然轉彎而失去倚靠,否則屆時想回頭都為時已晚,索羅門外交轉向、美澳日等國出手都無力回天,就是明顯警訊。

(本文刊載於108.09.20 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