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兩國外交及國防首長於五月一日結束的二加二安保諮商會談聲明中,並沒像兩年前將「鼓勵和平解決有關台灣海峽的問題」再次列入共同戰略目標,因而引起兩岸與東亞國家的重視與不同解讀。

這次應該是一種因應情勢變遷的戰術調整,而造成情勢變化有三個層面因素。首先,二○○五年增列台海安全為美日共同戰略利益,是在面對北京政府通過反分裂法,將軍事手段予以法制化,以及台灣民進黨政府繼續執政,島內單邊改變兩岸情勢的可能性增加,因此將台海列入美日安保之中,強調和平解決台海問題的戰略利益。兩年後,北京採取更多的軟性政策,台北也在美國限制之下,重回四不一沒有的框架,兩岸關係雖仍對峙,但是發生軍事衝突的可能性略有緩和跡象。

第二項原因當然是近期中日與中美雙邊關係的改善之故,過去小泉與倫斯斐的對中政策充滿了質疑與猜忌,但是隨著佐立克與鮑爾遜上台重信定義中美關係,安倍也在訪問中國時提出建立日中戰略互惠關係,使得三國之間甚至開始出現三邊互動的機制。安倍訪問華盛頓與小布希的會談,應該是最後敲板定案確認在今年二加二聲明中不再重提台海問題的關鍵,顯示美日都有意重修與中國的合作交往關係。

第三項原因是一種預防性的戰術調整,因為二○○五年的聲明使得北京政府非常感冒,不斷質疑美日安保的真正目的,如果今年再度重提,則反而造成北京為了測試美日安保而製造台海軍事衝突,重演五○年代初期情勢爆發台海戰爭。因此,如果今年重複提出台海問題,則可能造成解放軍故意試探美日安保,進而增強軍事部署甚至引發小規模衝突事件,因而可能情勢升高為軍事戰爭。

另一方面,美日也不希望給台灣內部錯誤訊息,使得台灣政府挑釁台海現狀造成誤判與誤解。面對台灣的總統大選與修憲公投主張,美日擔心如果再次明列台海安全是共同戰略利益,則台灣方面將解讀為美日背書,採取改變現狀的舉動與措施。因此,美日為了避免台灣的錯誤解釋,所以即使前兩項因素維持不變,美日應該還是會避免重提台海問題,以免造成傳遞雙重錯誤訊息。

但是,美日安保的戰略意涵並未改變,萊斯在二加二記者會中,被詢問到相關問題,萊斯強調美國的對台政策、兩岸政策、東亞政策都沒有改變,仍然維持一個中國政策,也要求兩岸政府不得單邊改變兩岸現狀,並且指出不希望看見兩岸軍事衝突發生。隨後美國官員強調,如果因為這次的聲明沒有提到台海,就以為美國政策轉變,那絕對是錯誤的解讀。

當然,也不要誤會美日安保戰略目標是圍堵中國或結盟台灣,這是一廂情願認知;美日安保戰略意涵是在維持東亞現狀和平,一方面提供美國在東亞駐軍的合法性,一方面讓日本參與協助美軍行動的後勤與基地支援,結合兩國(最近加入澳洲)的軍事力量,作為穩定區域情勢,預防戰爭爆發的積極現狀防衛的軍事機制,關鍵重點還是在美國的東亞與兩岸政策,目前為止這並未有任何重大變化。

不過,除非美日以明確的負面表述否決二○○五年的聲明,否則還是有「紀錄顯示」的政策意涵與戰略效應;因此,台灣應該從國際、區域、兩岸三個層面,以及大國關係與區域穩定的安全戰略意涵,充分瞭解美日安保與台海安全的關係,不要過份解讀二○○五年聲明的意涵,也無須擔憂二○○七年不重提台海問題的影響。

(本文刊載於96.05.05 中國時報第A14版,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