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的第1次遠距離傳播是哥倫布造成的。1492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第2年12月他重返加勒比海,打算定居下來,帶了1500人和幾百條豬靠岸,第2天就有好些船員得病,並非水土不服,而是從船艙裡共同生活的豬仔身上感染了豬流感,並在這座大島,也就是現在的海地和多明尼加傳染開來。作為帶原者的西班牙水手,咳嗽噴嚏、發個燒也就痊癒了,當地的原住民從來沒有碰過這種病毒,死亡慘重。25年後歷史學家寫下這一段歷史:「新西班牙島上的100萬個靈魂,基督教僅帶離了8000~9000人,剩下的都過世了。」

還有更糟的:1519年西班牙人試圖攻占當時中美洲最大的城市,兵未至,病毒已經先到,在城中快速流行,死人無數,西班牙輕易攻下這座20萬人的城池。中南美洲的阿茲提克帝國、印加帝國都是這樣被征服的;1526年印加帝國國王與西班牙使者見面,不久後便暴病身亡,據推測是得了天花。那使者團中應該有些無症狀帶原者,不過是無心握手、友善寒暄,兵不血刃就建了首功,完全始料未及。

來自歐亞大陸的、經過家畜傳染給人類的病毒威力強大,隨著西歐航海事業的發展,病毒也肆虐了南太平洋島國,1777年英國皇家海軍庫克上校登陸了澳洲南邊的塔斯馬尼亞島,30年後該島30%人口染病死亡,70年後當地原住民剩下庫克造訪前的1%,只有44人留存下來。西方帝國主義不是一天建成的,卻有著病毒「橫掃千軍」的「天威」痛史,原來病毒與上帝站在同一邊?

歐亞大陸早在8000年前建立了農耕文明,馴化了馬、牛、豬、雞,和動物們建立不解之緣,也感染了各式疾病,如:麻疹、傷寒、猩紅熱、百日咳、肺結核、鼠疫等,這些溫帶地區盛行的傳染病主要由接觸動物及人傳人而流行(就像這次新冠狀病毒肺炎),病徵急性,患者若非短時間內喪生,就是痊癒後自此免疫。

8000年來,種種病毒輪番肆虐,古代沒有盤尼西林,沒有特效藥,沒有疫苗,只能靠天生具來的生理身體對抗。每次疫病大流行就如同一次人口清洗,掃滅弱者,留下強者,倖存者多半具有抗體,就把頑抗病毒的好基因遺傳給下一代。也因此,歐亞「舊世界」的人們具有較強的免疫力,而純潔無瑕的中南美和南島原住民一碰到歐亞病毒就十室九空,亡國滅種。

人類與病毒的戰爭從8000多年前開打至今,古時人們束手無策,病來如暴雨,病去如抽絲,就是所謂的「佛系療法」,物競天擇,任憑生滅。21世紀的疫病戰爭不一樣了,嚴謹的管控與隔離,公民的自主管理及完善運行的醫療體系,決定了誰生存,誰沉淪。

(本文已刊登於2020.03.31 中國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