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計總處發布去年受僱員工月薪平均為四萬三二一一元,扣掉物價上漲,實質月薪比前年要低,可見大多數勞工去年的薪資成長都被通貨膨脹吃掉了。雖然官員表示,若加上獎金及加班費,實質總薪資仍呈正成長,卻造成三個嚴重的誤導。

首先,有基本統計概念的人都知道,易受極端值扭曲的平均數會騙人。以月薪九萬的林飛帆,和另兩位月薪三萬的年輕勞工為例,月薪平均為五萬,即知平均數只能代表少數人的薪資。賴清德擔任行政院長時,就鬧出「平均數代表一半勞工薪資」的笑話,還建議薪資低於平均的勞工跟老闆要求加薪至平均水準,更令人哭笑不得。事實是,低於平均數的比率已連續十年上升,前年接近百分之六十八,可推知去年有七成的勞工總薪資低於平均數五點五萬元。

真正能代表一半的是中位數。按政府去年底公布的前年的全年總薪資中位數僅五十萬餘元,即知一半的勞工月薪低於四點二萬。而中位數對平均數比值自一○二年起一路下降,前年僅○點七七,顯然高薪者的薪資成長比中低薪者快很多,而擴大了中位勞工和高薪者的薪資差距,因此,只公布薪資平均數只會讓民眾對政府失去信任。

其次,去年少數產業出現獎金爆發的極端情形,導致總薪資平均數嚴重失真。因疫情塞港造成運費飆漲,航海王的年終獎金少則十三個月,最高達四十個月,創歷史最高紀錄,以至於海運業總薪資年增百分之四十七,次高的金融業也因股市大好而年增百分之十至二十二,高科技產業也大幅成長,都是拉升去年勞工平均總薪資的主因。

相對地,受疫情影響較大的慘業,包括觀光餐飲事業、汽車客運、美容美髮美體業,有的月總薪資低於三萬元,大多數還負成長,可謂慘不忍睹,都被本來就有偏誤,更沒有溫度的平均數完全掩蓋了。

至於物價上漲,對低薪、慘業的勞工傷害更大。主計總處指出,以所得區分支出結構,低所得家庭的食物類權數近三成,高所得則僅約兩成,加上去年食物類漲幅又高,使得低所得家庭、低薪勞工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高過於中、高所得家庭或高薪勞工,也就是經濟弱勢在食衣住行等方面受到物價上漲衝擊最大,可知七成的勞工,去年實質總薪資被物價吃掉而負成長。

低薪和高薪的勞工的薪資差距都嚴重擴大了,可想而知和高薪成正比的財產所得(例如租賃、利息、股利等)、財富(尤其房產)分配的差距,會因為房租、房價飆漲和股市榮景而持續擴大,讓低薪勞工、低所得家庭只能躺平。面對貧富差距擴大,蔡政府不將超徵的四千多億稅收,拿來補助中低所得者,還在財富重分配方面(例如囤房稅)繼續躺平,難道不感到汗顏?

(本文刊於2022年3月10日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