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15號,賴清德總統突然宣布大陸是「境外敵對勢力」,然後為了應付來自大陸的五項國安威脅,提出了包括恢復軍事審判在內的17項因應策略(簡稱賴17條)。這17項行政措施中,固然很多是為了加強國家認同和防止對岸的軍事滲透以外,還有一些是直接限縮兩岸的交流,包括人員往來和經貿交流等等。由於這17項行政命令的管制範圍很大,對於國人行動上和思想認同上的限制也非常多,因此這17條命令一出來之後,立即在國內引起渲然大波。而對岸為了反制民進黨政府提出的17條措施,大陸國台辦要求擴大舉報頑固台獨份子,並且增加了11個名單;此外,在4月1日又開始進行環台軍演。顯然的,在兩岸缺乏官方溝通管道的情況下,現在逐漸出現不斷上升的「敵意」螺旋,這對於未來兩岸關係的發展當然是非常不利的。

其實賴17條的行政措施不但對於兩岸關係發展造成為重大的阻礙,而且也直接對於兩岸經貿關係造成了重大的衝擊。比方說,在限制兩岸人民往來方面的直接限制包括:「提高國人赴中國旅遊風險意識」、「對中國人士來台交流進行風險管理、禁止中國人士來台進行統戰性質活動」、和「建立宗教團體赴中交流之揭露制度」等等。在這些嚴格限制之下,去年底大陸曾宣布開放上海和福建人民來台旅遊的措施,就根本不可能成行了。這對於嗷嗷待哺的國內旅遊業者來說,真的是情何以堪。

眾所周知,長久以來,大陸一直是台灣最大的出口市場,也是最大的順差來源。過去兩年,疫情加上美中關係惡化,導致許多大陸台商返台或是轉往第三地投資,造成我們對大陸出口佔比逐漸下降,但是到去年為止,大陸與香港仍然是台灣最大的出口地區,出口金額達到1,506億美元,佔台灣總出口的31.7%;同時,台灣自大陸進口806億美元的商品,台灣對大陸的貿易順差達到700億美元。此一順差金額相當於去年台灣GDP總量的8.5%左右,顯示出兩岸貿易對台灣經濟的重要性。

在賴17條中有一項對於兩岸經貿會產生直接影響的是,「就台灣與中國的經貿關係進行結構調整」。一般來說,台商對大陸投資主要有兩個模式,一個是把大陸當成重要的生產工廠,從台灣出口零組件到大陸,再進一步組裝成最終產品出口到第三國,這些是以電子高科技產業為主。現在因為美中關係不佳,導致一些台商返台或赴東南亞其他國家生產,減少在大陸的生產,進一步的也減少從台灣進口零組件,這也是造成最近幾年台灣整大陸出口佔比下降的最主要原因。另外一個模式則是台商看上大陸的龐大內需市場,包括石化、水泥、鋼鐵和食品等傳統產品,這些產業對於台灣的需求主要來自大陸本身內需市場的榮枯。

就第一種投資模式來看,主要是受到美中關係好壞的影響,當美中關係惡化,國際大廠就會要求台商(或其他外商),增加到第三地的投資,這也就是所謂的「中國加1」;反之,如果未來美中關係改善,台商就又會回到大陸投資,因為畢竟兩岸之間綿密的生產鏈關係是很難完全被取代的。所以,我們政府想要利用政策來改變兩岸貿易結構,其實是很困難的。至於第二種則主要是以傳統產業為主,而因為現在台灣的傳統產業在出口方面受到很大的阻礙,所以大陸市場對他們來說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說,政府不應該為了調整兩岸經貿結構而影響到他們。但是,不幸的是,現在因為賴17條的實施,而導致兩岸關係惡化,如果甚至導致陸方完全中止ECFA的早收清單項目的話,這些傳統產業可能就會立即受到嚴重的打擊。

總而言之,兩岸經貿一直都是台灣最重要的貿易地區之一,對於台灣經濟的貢獻也絕對不可以忽視。現在民進黨政府為了達到政治目的,而採取對於兩岸人員和經貿往來嚴格限制的規定,此種限制人們行動和思想自由的作為不但缺乏法律依據,而侵害了國人的基本人權;同時,也將會造成對台灣對外貿易的重大衝擊,對於台灣而言,可能是得不償失。更不用說,此舉造成兩岸惡意螺旋上升,造成兩岸兵兇戰危,相信這不是任何一個國人希望看到的。

(本文部份內容刊登於114.4.6 經濟日報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