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化的多元特殊性,可說是歷史及地域兩因素相互交結後的產物,因對其他國家文化展現寬廣的接受度與包容性,更讓台灣文化現象呈現多元綻放的樣貌,有人形容我們就像個吸收力超強的海綿。從歷史角度觀之,早期以海權擴展為主的國家都或多或少在台灣留下足跡,如西班牙、荷蘭等﹔從地域的角度而言,近期文化創意產業發達的日本與韓國在台灣的經濟及文化產業當中,都有相當大的支持族群。

以「哈日風潮」為例,它在港劇風行之後,長期帶動了台灣影視產業及時尚娛樂的日本化,引領日本商品的進駐、偶像劇的風行。此外,更有許多日文漢字,潛移默化地融進我們的日常生活當中,像是「宅配」、「賞味期限」、「元氣」等,大家早就耳熟能詳;而儘管還有很多人搞不清楚「達人」、「熟女」、「御宅族」的真意,卻都是報章雜誌的經常用語。

隨著近年來「韓」流的衝擊,哈日現象乍看之下略為退燒,事實上卻仍有很多堅定不移的死忠粉絲。肇始者為1992年衛視中文台首播「東京愛情故事」,該劇劇情編織了愛情的憧憬與幻想,播出後引起廣泛的討論,堪稱來台日劇的經典之作,更帶動往後十年的哈日風潮。由於日本偶像劇在台的高收視率,台灣電視台開始買進日本綜藝、戲劇等節目的版權。1996年「緯來日本台」的開播,更是島內日本節目專業頻道的濫觴。

然而,日劇繼之港劇風行的榮景後,近年已有被韓劇急起直追、迎頭趕上的情況,甚至引發國內演藝工會資深演員的齊聲抗議,認為電視台大量購買海外節目,使得台灣演藝人員的生存空間遭到擠壓。舉以實例,2000年7月,由八大電視台所播放的韓劇「火花」,正式引爆台灣的韓劇風潮(雖然在之前就有電視台曾播出韓劇,如衛視中文台的「青出於藍」、中視的「沙漏」等,但都未引起太大效應)。之後八大電視台播出一系列的韓劇,如「只愛陌生人」、「愛上女主播」、「藍色生死戀」及「情定大飯店」等,都創下了非常好的收視成績。

尤有甚者,伴隨著「裴帥」、「勇樣」來台宣傳,引起韓、日、台等地女性影迷的追逐,「韓流瘋」讓人對流行文化產業發展的蓬勃不敢小覷。筆者七年前也曾是瘋狂的「哈韓族」,曾為了欣賞自己喜愛的韓國偶像熱唱,在七月熾熱的天氣下苦等七個小時,也甘之如飴。近來韓國偶像接二連三的來訪,再次讓我們見識到韓國在影視及文化創意產業上令人驚艷的表現。

渡過艱困的亞洲的經濟風暴、打消巨額的銀行呆帳、重整國營企業、打開外銷市場、提高國民所得…,近年來韓國所展現的實力,廣遍傳統產業(如:LG家電)、高科技產業(如:LED面板、手機)、影視產業(如:電視劇、電影),甚至目前當紅的「文化創意產業」(如:動畫產業),韓國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強力搶進亞洲市場。

從行銷的角度來看,不論何種企業經營,首重「品牌」的建立。而日韓兩國多年來致力於各式產業的海外拓展,除了在經濟實力方面獲得國際社會的肯定之外,藉由文化層面的延伸,加強「國家品牌」的地位,更讓其文化能夠行銷海外,並帶動觀光,賺取龐大的外匯。韓國不論是戲劇、電影、線上遊戲、卡通動畫等方面,都冠上國家品牌,並成功打入台灣市場。

反觀台灣,這幾年來,無論是文化產業或影視產業的輔導,不是裹足不前、閉門造車,就是本末倒置,用錯了藥方,例如看到日本偶像劇當道,就開始翻拍日本漫畫題材;看到韓國影視產業起飛,政府就投入五年兩百億的開發基金用以提振影視產業,但是卻病急亂投醫,僅換來官民不同調、各行其道、浪費資源卻徒勞無功的結果。看看別人,想想自己,或許是我們忘記好好利用文化優勢,也就是豐富的中國文化,來建立具有市場競爭力的品牌。事實上,日劇、韓劇中所大量引用的歷史元素和生活價值觀,有許多源自於他們過去所嚮往的中華文化。

在此,筆者並非要批判「本土論」或是「在地化」等論述,而是要強調「文化」是一種生活型態,是一種認同,在政府與產業都有心推動「數位影音內容」與「文化創意產業」的當口,如何走出屬於自己的文化品牌、建立「國家品牌」,才是台灣向下扎根、放眼世界的第一步。

海綿具有高度的吸收力,可容納百川、兼容並包,猶如台灣在歷史及地理兩項變因交互作用後,融合西班牙、荷蘭、日本等外來文化,加上本土精華,呈現繽紛多彩的特性,也包括充分吸納後的全力釋出,把獨特的內涵與外界共同分享,我們目前正處於此階段,有許多猶待開創之處。經常以「台灣奇蹟」或「台灣經驗」享譽國際的我們,實該發揮海綿的特質,運用台灣的優勢,大有一番作為才是。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曾刊登於94.09.14人間福報讀者論壇與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