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台灣寫下高達5.9%的經濟成長率,與以往幾年比較,看來是不低的數字。然而人民普遍感覺不到成長的喜悅,股市不振,財富效應迅速消退;學童午餐、醫療費用短缺到舉家自殺等社會悲劇頻頻發生,反倒覺得生計愈來愈困難。箇中原因,就要從國民所得的內涵來判讀、謀求對策,不能一味粉飾太平。
為了比較,我們以經濟成長率:1997年的6.4%與2004年的5.9%,來做範例,剖析兩者間的內涵異同。先從國民所得的支出用途分配面(含消費、投資、淨輸出、存貨)來看,在1997年6.4個百分點的成長率中,消費的貢獻高達80%,有5.1百分點 (含民間消費4.3百分點,政府消費0.8百分點),這是直接提升人民生活福祉的分配,先要有所得,才談得上消費,當年的高數額,代表了當時的高所得與高福祉。其次,投資的貢獻亦達36%,有2.3百分點,這是為了追求未來所得所必需的當前支出。再次,淨輸出(輸出減輸入)則為負貢獻29%,為 -1.8百分點,表示輸入台灣的資源:貨品與勞務,對經濟成長的貢獻,要比輸出來得大,有助於人民的整體福祉的增加。當年的輸入成長率為13.7%,對經濟成長率貢獻-5.9百分點;當年的輸出成長率則為9.1%,對經濟成長率貢獻4.1百分點。
到了2004年,經濟成長率5.9百分點中,消費的貢獻劇降為28%,只有1.7百分點(含民間消費1.8百分點,政府消費 -0.1百分點),人民和政府都無力消費,幸福感自然下降,再透過貧富差距快速擴大的效應,所得最低的族群,生計更受到嚴重壓迫。投資的貢獻為39%,有2.3百分點,與1997年相若。淨輸出部分,則由1997年的負貢獻,轉變為正貢獻15%,為0.9百分點,其中輸入成長17.8%,對經濟成長率貢獻 -8.5百分點;輸出成長16.1%,對經濟成長率貢獻9.4百分點。所以從經濟成長貢獻度來看,輸入台灣的貨品與勞務貢獻比輸出小,我們的福祉相對在流失。
再從所得面(含受雇人員報酬、財產及企業所得、國內外移轉)觀察,受雇人員是人數最多(占就業人口58%)的一群,其所得為受雇人員報酬,在1997年,占國內生產毛額(GDP)的52%,到了2004年,預測將降為48%,少了4個百分點。相對的,財產及企業所得,亦即營業盈餘,則由28 %升至34%。受雇人員報酬相對下降,當然降低消費能力,其中的低所得者,甚至生存都很困難。要素所得的最低十等分位組,這一組的人數,有一百一十萬人,平均每人要素所得,在2002年僅2,3000元,對照於1997年的4,8000元,生計當然困難許多。他們的相對被剝削感,是社會安定最大的隱憂,急景殘年,但見他人多少個月的年終獎金、多少個萬的董監酬勞,反觀自己的無米之炊,真是情何以堪。白米炸彈客與汽油彈客,只是剛起頭而已,更多更大的治安挑戰,恐怕還在後面,其罪可嘆,其情可憫。
美國的智庫曾指出,全球的所得分配都在惡化,已經成為人類的共同危機。美國就很嚴重。在上世紀最後20年,美國最窮的五分之一家庭,所得只增6%,而最富的五分之一,則增加70%,最富的百分之一,增加了184%。前百名的企業執行長的平均所得,三十年前是平均薪資的39倍,如今已超過1,000倍。恐怖份子選擇美國為攻擊目標,不也和它的潛在社會不安有關?政府必須拿出對策,避免台灣步向這種危機。有為的政府,不能讓百姓活不下去。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4.01.11中央日報焦點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