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報稅季節又到了。繼去年發起「稅改急先鋒」抗稅行動之後,泛紫聯盟今年又有新的動作與訴求。這次是瞄準政府施政的浪費不當,據估計僅閒置公共工程、卸任總統禮遇以及軍公教百分之十八優惠存款利息補貼等三項,每年即白花了納稅人約七百億元的錢,折算每一納稅戶平均應可向政府申請一萬四千二百四十六元的退稅。泛紫聯盟呼籲全國納稅人到其網站下載退稅申請書,踴躍寄給財政部要求退稅,表達納稅老百姓對政府支出浪費與無效率的不滿心聲。對於這項創意的訴求,我們深表認同與支持。

這幾年,政府財政惡化,債務餘額不斷攀升,已至危機邊緣。由於法律對政府債務的累積有上限規定,各級政府的舉債空間皆已所剩無幾,其中縣市政府整體更已出現超過法定上限的違規事實。至於個別縣市部分,台南縣與宜蘭縣一年以下短期借款的超限,日前也遭到財政部的警告並要求儘速改正或償還。凡此皆凸顯出我國各級政府財政的困頓與不健全。究其原因,不外二者,一為開源不足,另一則為節流無方所致。尤有甚者,在不足的開源中,還存在著許多稅制的不公;且在無方的節流中,更隱含著無數支出的浪費。針對前者,我們在去年提出了實施最低稅負制的主張,得到了泛紫聯盟的全力支持與參與,最後終於得以改革成功。針對後者,我們雖然亦一再的予以嚴厲的批評與指責,但似乎並沒有看到政府實質改善的績效。

其實,政府節流工作主要的依循原則只有二點,一是政府只做該做的事,另一則是政府該做的事,一定要將之做好。只做該做的事,政府支出規模便不會無端失控膨脹,不必擔心與民爭利,且釋出的資源得以激發民間無窮的潛力;該做的事皆能做好,政府服務的品質與效率必能提高,社會大眾的生活安全與福祉從而才能得到最佳的保障。遺憾的是,我們所期待的政府應有效能卻迄今尚未實現,這點從國外知名的國家競爭力評等機構,每次對我國政府部門的評等名次皆遠為落後於民間,早已得證為一不爭的事實,泛紫聯盟所提出對卸任總統副總統過度禮遇的浪費以及軍公教優惠利率補貼的不公等二例。即印證了政府未能適時進行改革,從而一直仍在做其本不該做的事。至於,另外一項有關閒置公共工程弊端的訴求,包括各項停車場、體育館、飛機場和活動中心等,更是直接反映出政府辦事能力的不足,其中涉及追加、貪瀆以及舞弊等種種惡行。公共工程雖然是政府該做的事,但政府卻沒有能力將之做好,政府收稅的目的是為了服務人民,提供公共財貨與維護社會安定,是故「量出為入」一直是政府財政管理的重要原則。基此,只要是政府不必要的支出,民眾都有「權利」拒絕買單,不管這項浪費的開銷,是因為政府做了不該做的事而發生抑或是該做的事沒做好才造成。

惟由於政府具有強制性的公權力,民眾即使對稅制不公或政府支出的浪費有所不滿,但卻無法與政府作直接的對抗。此時,最好的作法就是採取印度甘地式的「不合作主義」。對不合理的稅法規定,故意不予遵守,藉以凸顯稅制問題癥結所在;對浪費而無效率的政府支出,表達不予支挹,藉以促使政府從事節制浪費的改革。去年泛紫聯盟以提高免稅額、夫妻標準扣除額及教育特別扣除額等為訴求,參加「急先鋒」的成員,皆不依稅法所訂之金額報稅,故可能須承擔「違法」訴訟的風險,手段似乎較為激烈。今年改採對政府浪費的明確監督,要求政府將不當施政的錢還給人民,納稅人只須於報稅時附上「退稅申請書」,表達對政府改革效率不彰的不信任投票即可,不會涉及罰則,手段較為平和許多。因此,預計參與的民眾會比去年增加,而引起社會的關注力亦會更為普遍。這對稅改將產生正面的助益。

其實,財政收支乃是政府預算一體的兩面,光靠稅改並無法完全解決政府財政困境,支出面的改善與配合亦須並重,才能得以為功。稅改是財政部的職責,但支出的控制則是主計處的工作,這次泛紫聯盟巧妙的用退稅訴求將收支兩者掛鉤在一起,也讓財主兩部在財政改革的整體性地位更加彰顯,不啻是一項既能凸顯問題又能掌握民意的創意設計。我們期待全民踴躍響應退稅運動。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551日工商時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