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雜誌於08年1月公佈的「2008年國情調查」顯示,對台灣未來發展持樂觀態度的受訪者僅有25 ﹪,持悲觀態度的受訪者卻高達42 ﹪。去年底針對全球民眾對2008年展望所作的調查顯示,香港人的看法是亞洲、甚至全世界最樂觀的,台灣民眾則是亞洲最悲觀的一群。七成一的香港人認為,2008年會比過去一年更好,樂觀態度領先其他地區,成為全球展望未來一年最樂觀的一群。台灣則是亞洲各國中對未來最悲觀者,景氣低迷、政黨惡鬥都讓台灣民眾感到不安,僅一成九民眾認為2008年會比過去一年好,三分之一的台灣人認為未來一年會更糟。這種悲觀心態,其實是對多年來低迷經濟帶來的生活壓力的反射。
春節前的政府數字,08年1月份物價消費者物價(CPI)年增率較去年同期上漲2.96%,核心物價年增率達2.71%,為8年來新高,驚人的漲幅資訊,對多年來深受低迷經濟打擊的民心,補上致命一拳。
去年秋天,風災頻繁,稻作歉收情況達24年來最嚴重,各界密集反映要注意米價,但經濟部長何美玥力排眾議,說米價不算嚴重,要再觀察,行政院副院長邱義仁說,米價只漲幾趴啦,沒這麼嚴重嘛,所以政府甚麼都不做。期間還傳出台糖囤積居奇,逼得台糖澄清說每月照常進口5億元玉米。
等到接近年底,物價嚴重蠢動,才由農委會宣布釋出公糧。但又引起農民不滿,農民覺得政府沒有別的法子對付,所以就拿公糧釋出當作政府因應物價上漲的政策,政府和農會聯手打壓米價,農民成為此波壓制物價上漲的犧牲品。太保鄉農會被排定釋出三百公噸公糧,但太保農會總幹事黃榮利受農民支持而宣布拒絕對得標糧商打開糧倉大門,他表示目前白米售價合理,如果有人利用預期心理大漲米價,政府該去抓的「米蟲」,而非執意釋出公糧,況且消費者也應負擔部分風災造成的損失,不能一味要求米價不能漲,只犧牲了農民。農民普遍認為,二期稻作受柯羅莎風災影響,稻穗形成「空包彈」,產量銳減一半,但收購的溼榖價格只從每百台斤850元漲到950元,漲幅只有一成,風災補助又很微薄,如今農糧署釋出公糧,又使溼榖收購價格貶低廿元,農民真是「最悲情」。
農曆年前,米價果然應聲飆漲,稻穀批發價格為每百公斤2253元,較去年同期上漲23.4%,創下同期歷史新高紀錄。白米批發價格每百公斤為3309元,零售價格每公斤已經破37元。農委會表示,米價上漲最主要還是去年二期稻作歉收,加上因風災稻米品質不良,導致從稻穀碾成白米的碾率下降。為了維持穩定的米價,農糧署中區分署決定97年2月25日標售三千兩百多公噸本土與進口稻米來應急,希望藉以穩定米價,避免米價持續飆漲。但專家預計米價未來仍將持續上揚,四月恐會再創新高。這真是政府、農民、糧商、消費者都輸的局面。
米價從來就是社會安定的根源,所以說民以食為天。一方面要顧到農民,避免穀賤傷農,一方面要顧廣大消費者,否則,一旦「米珠薪桂」,全民都是受害者。一套穩定米價的制度,是為政者必須念茲在茲的。
日本就有一套。同樣是米食國家的日本,也是開放自由市場,它那套創造稻農、通路商、消費者三贏的產銷模式,他山之石,可以攻錯。日本稻米產量或流通,一向由國家決定,自2004年4月後,始改為自由流通,但是政府保有3套穩定稻米市場,同時保護稻農、賣場權益,又能讓消費者享受到合理價格的措施,不受盤商剝囤積削,還可建立農民個人品牌。
在台灣,除少數公糧外,稻米離開稻田後就流入盤商的倉庫,往後通路完全掌握在糧商的手中,要漲要跌,完全由盤商說數,農民無法獲利,也苦了消費者。日本的做法,稻米離開稻田後,由農協(相當於台灣的農會)收購,送往政府機關分級,接著由農民和政府協調定價,價格確定後,農協再將糙米分裝成小包裝賣給超商或小賣場販售。稻農也可以自備碾米設施,碾米後直接將稻米販售給超商、小賣場或是消費者,建立自己品牌。
日本曾經在1993年因天寒地凍引發稻米產量不足,造成恐慌,所以日本從1995年每年進口一定數量的稻米作為儲糧,這相當於台灣的公糧。和台灣不同的是,在必要釋出時,日本儲糧直接賣給超商或小賣場,而台灣卻是標售給糧商,最後利潤還是掌控在糧商手中。
台語的俗諺有一句話說「呷米不知米價」。這句話的意思很多,父母用來罵小孩時,意思是「太好命」,朋友用來互相譏笑時,意思是「不通世事」。我們對米價,已不是太好命,就不能不通世事,大家一起來努力。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97年3月份卓越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