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年前一直延燒到過年以後的財政收支劃分法的覆議案,隨著立法院的投票表決而終告一個段落,事實上,相較於朝野政黨在覆議案這一場戰役的勝負輸贏,那麼,每周二次的樂透簽戰更是為民眾帶來更多的生命驚奇與生活動盪。連帶地,如果是將財劃法覆議案以及樂透簽注擴大到當代台灣整個政治、社會的運作規範上來看,那麼,財劃法覆議案的落幕以及鉅額樂透彩金得主的出籠都將不會是一個結束,相反地,它反而會衍生出來更大的全面性動盪,而值得國人加以深究、省思。
首先,持平來說,攸關到財政劃分法的修正和覆議之間爭吵不休的論辯,這對於一般的俗民百姓來說,是多了那麼一些的霧裡看花和摸不著邊際,就此而言,即便行政部門標舉進行覆議的六大理由,像是修正案的內容未臻周延、新年度預算案的執行將會陷於不確定困境、中央政府總預算經常收支將面臨到長期失衡、中央對地方補助制度破壞殆盡、明定分配比例不利於地方財政均衡發展、以及對地方財政資源不當運用喪失控管的機制等等,但是,一則對於這些長久以來的積弊沈窠,是否能夠期待這一次的覆議案便能全盤解脫,這還是存在著很大的疑義;連帶地,也正因為在當代台灣社會的民主政治運作過程當中,一直未能真正地落實和建構有關公共議題的全民集體性論述情境,這使得攸關到長治久安的制度擘劃時,不是欠缺集體共識的民主機制,要不然就是僅淪為精英階級的論述特權。
尤有甚者,當民眾對於洶湧而至以及源源不絕的各種『政治土石流』,採以漠然、不關己事的對應態度時,努力地尋求其它轉移和宣洩的注目焦點,便成為一般民眾持盈保泰的自處之道,而這也彰顯出當前台灣社會兩頭熱的突兀景象,亦即,一端所大聲疾呼的是不同的政黨立場以及各自所標舉憂國憂民的悲狀情懷;而另外一頭則是市井小民大肆喧嘩樂透簽注的集體性迷戀運動,至於,上述與財劃法相與關聯的命題思考像是國土規劃、區域均衡、地方自主、有能政府以及經濟起飛成長等等更大格局的論述研討,便很快地被一星期兩次的發財美夢所催眠殆盡了。也就是說,台灣社會仿佛是在錯置的時空情境裡,分別被不同生活利益以及生命目標的兩批族群所割裂、分佔,連帶地,這兩股分馳奔竄的『政治土石流』以及『社會土石流』終將匯流合一,而會帶給台灣全面性的戕害。
誠然,不管是『政治土石流』還是『社會土石流』都僅是當代台灣地區快速變遷預期性的發展後果之一,擴大來看,包括經濟態勢的衰頹以及人文價值的迷亂,也都是整個台灣社會脫序發展的諸多景象,就此而言,如何整全多層式地加以抽絲剝繭,這會是包括政治人物在內的所有台灣住民所要誠實以對的,畢竟,如果還是未能建築在全民論述、責任政治以及制衡政治的民主機制設計底下,那麼,財劃法的覆議與再研修,在在都還是有其不可迴避的政治代價;連帶地,如果民眾還是未能體認到簽注彩券所可能帶給個體、家庭、社會以及後代子孫各種扭曲偏頗的慾望情境,那麼,最終社會成本的償付將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值此新年度的開始,對於執政黨來說,長期以來的努力終於得以龍吟虎嘯般的聳立在天地之間,而失去政權以及覬覦為國效勞的其它在野政黨,亦期待日後有其躍馬中原的機會;相形之下,俗民百姓亦為個體的安身立命幻想、謀取以及創造出更多的生機與驚奇,以此觀之,在這個層次上而言,「財政劃分法」之於各個政黨和政治人物以及「樂透彩」之於市井小民來說,既可能是土石亂流但也有可能藉此反思、警惕以獲致基進轉化的契機,至於,其間的關鍵還是在於國人能否擴大個別、一己的榮枯福祉和生命格局?!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