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又慘跌了兩百多點,只剩下四千三百多點了,股市下滑的速度與馬英九、劉兆玄的聲望類似。媒體中,盡是負面新聞。有人預測股票會跌到「玉山的高度」(不到四千點),無數投資者的心頭只有痛。

其實,台灣還是很有生命力,還是有很多好消息,雖然聲音總是比壞消息微弱。中華職棒出了米迪亞事件,但在總冠軍賽,觀眾擠爆球場,大家熱情地加油,也看到了球員認真打球,展現一流技術。固然有些醫生詐騙健保費,但也看到田寮鄉的衛生所主任與醫生老婆是如此服務基層民眾,他開著發財車,每天下午四處服務獨居老人;還有埔里基督教醫院的醫生冒著道路坍方的危險,遠赴偏遠山區服務原住民部落的居民。很多商人唯利是圖,但也有自助餐的老闆願意不賺錢,貼補貧困學子…。尤其是與土地有關的,更是令人振奮。

十大經典好米獎首位女性得主,卅八歲林翠蘭的奮鬥只能用「傳奇」來形容,她從台北嫁到池上,與老公一起打拚。十幾年來受了很多的苦,甚至窮到只能吃野菜,如今得到了如此殊榮。種稻的人有好米獎,台灣還有好些花農、果農、菜農,以及無數養豬的、養魚的、養蝦的、培養水產的…,很多中小企業、個別創業者、攤販都在創造奇蹟。

最近聆聽了一篇關於南投縣中年婦女奮鬥的學術報告,這些女性卅年前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幫父母種田,小女孩的膝蓋都長繭,然後在台灣經濟起飛的階段到工廠做女工,賺取的錢幫助娘家把房子蓋起來。結婚後除了相夫教子還打工貼補家用,如今中年了又要和外籍女工搶工作機會,每天清早即耐心等著上山採茶的小貨車,賺取報酬給孩子補習…。她們都是傳奇,都令人感動。

有這麼多認真的女人,台灣不可能長期在困境之中,有這麼多在事業上打拚的人,台灣不可能絕望。在林翠蘭的奮鬥中,學習到「多撐一陣子」的可貴,她剛到台東前十年,種稻的品質不好,每回參賽總是吊車尾,連契作的米老闆都勸他們不要種稻了!但是這對夫妻堅持下去。

許多家庭多撐一下,也許就度過危機了;許多婚姻多撐一下,也許就不必離婚了;許多工廠多撐一下,就不必裁員或關廠了。中華職棒多撐一下,還是會帶給國人感動的。如果當時多撐一陣子,今天不會有如此多的悲劇;如果今日多撐一下子,明天會更好的!

我總是覺得眼前的困難不是死胡同,更不是懸崖,只是低谷。死胡同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太大改變的困境,是苟延殘喘的無奈,至於懸崖則是失足墜崖之後必然的失敗,是染上壞習慣之後難以脫身的悲哀。低谷則是開始與勝利之間那段漫長又艱苦的時期,是輸家與贏家之間的鴻溝。

死胡同與懸崖是該馬上脫離的險境,低谷是值得堅持到底的階段,也是失敗邁向成功需要堅持的時刻。台灣有玉山,經過無數的山谷努力爬,我們會登上玉山的。

〈本文謹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本文曾刊載於97.10.28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