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紙業巨擘的第二代因為瘁死而出現大房、二房為了遺產的問題而爭執不休,事實上,近年來這些朱門恩怨的愛恨情仇總是不斷定期地上演著,然而,這些貌似豪門家族的個別事件,背後卻有其社會、文化的論述意義,擴大來看,龐大遺產爭奪的戲碼,將不僅止於八卦的消息傳播,而是隱涵著更為積極的社會性教育意義。
持平來說,因著個人的先天機運以及後天的努力,這使得商賈名流總是不斷地向個人事業生命的顛峰攀爬,於是乎,紅頂商人抑或經營長才的名聲不時地被加諸在這些人的身上,然而,在掀起社會性膜拜的同時,這些的商界名人也總是不免俗地逕行行使人類私慾的本能,因此,「大房vs.二娘」和「正房vs.偏室」等等虞爾我詐的人性情節,不僅成為另外一頁的台灣奇蹟,尤有進者,更是直接翻版複製以成為第二代子女類似情節的續集演出。誠然,「富不過三代」或許是在同父異母之不正常親緣的傳衍底下,而成為一種所要面對預期性的罪愆乃甚至於是一種詛咒,但是,平凡如你、我如何從朱門恩怨裡去正視背後所可能被扭曲的文化價值,這才是激情過後的基本反思。
首先,從兒童社會化的成長歷程來看,上一下不正常的婚姻關係,多少少已經為下一代的婚姻和家庭觀念帶來一定程度的戕害,就此而言,這些成人世界的喜怒哀樂鑄造而成為子女們的悲歡離合,連帶地,這些經濟貲財成就非凡的商賈如何蓋棺論定個人的功過與是非,到底他們所遺留給後世子孫和整個社會自豪、讚譽的會是什麼?這可能是在豐饒家產物質層面之外的基本提問!!
其次,整個社會亦有其必要深思這種「錢財=權勢=三妻四妾」直線式的邏輯關係,也就是說,朱門恩怨裡的一夫多妻正是以往父權主義的直接投射,只不過,對照於人權與兩性平等的文明社會,這種迷思的打破甚至於譴責該種的父權思維,這可能是國人在推崇這些紅頂商人運籌帷幄與經綸長才之餘的基本課題。
總之,朱門恩怨裡的愛恨情仇無非是人生百態的真實呈顯,誠然,我們固然不必要賦與這些的企業大亨過多的道德期許與社會壓力,但是從遺產的爭奪到近日明星人物的離異事件,一項的提問卻是基本且必要的,那就是:我們願意為下一代留下什麼樣的風範?編制何等的正面教材?就此而言,這些的提問早已是超脫朱門的恩怨、遺產的多寡以及外遇第三者介入與否的偷窺心態了?!準此,朱門裡的愛恨情仇既是一項人性慾望本能的投射問題但同時也是一種被扭曲而有待撥亂反正的文化價值觀問題!!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本文刊登於90.07.11 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