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大家對中正紀念堂的換匾一事有些議論。教育部靜悄悄的把「台灣民主紀念館」換回「中正紀念堂」,卻保留了自由廣場的名稱。正反兩面的看法,贊成者認為這是合法、近情的,反對者則認為換匾徒然引起政治的紛爭,族群的割裂,是多此一舉。

持平而論,應該怎麼看這個問題呢?

我認為「中正紀念堂」的匾是非換回來不可的。我的立場並非著眼於政治,是就事實論。這樣一座壯麗的紀念性建築,事實上只是一個高近八十米的殿堂,全為一座塑像而建。塑像之上為屋頂,其下為台基。所以建築是為塑像而存在的。要換匾就應該先移走塑像,如果仍然要保留這座紀念性的塑像,「中正紀念堂」的匾是不能改的。這種情形與美國的林肯紀念堂存在的意義是相同的:一個古典的莊嚴的神廟式建築中,安置著林肯的塑像。建築與塑像兩者合起來,達到紀念的目的。陳水扁政府在沒有民意支持的情形下做換匾的決定,卻沒有膽量把蔣老先生的塑像移走,就只是一場政治的鬧劇而已。

要不要保留「中正紀念堂」的名稱,全看我們要不要紀念蔣中正總統。近年來,蔣老先生的各類塑像大多被移走了,但那些像,包括高雄市文化中心的銅像都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都不是純為紀念而設,而中正紀念堂是立法保障的國家機構,目的就是紀念他對國家的貢獻。

有報導指出,現政府的立場是依法保留中正紀念堂,但要擴大內部紀念館的展示,為了平衡國人對他不同的評價,展示要功過並陳,以化解爭端。這一點也許是必要的,但是以紀念堂的名義來討論功過問題是很不恰當的。

問題出在紀念堂的下面多了台基空間。林肯紀念堂在堂之外沒有其他空間,所以不必再為他立傳。歷史並不是客觀的學問,史論是有政治立場的。紀念一位總統的貢獻只要抓住具體而重要的,維護國家基本價值的一、二件事就可以了。林肯之被紀念就是解放黑奴,維護「人生而平等」的美國價值。如果還要設館追究他的功過,恐怕爭論就沒完沒了了。中正紀念堂的下面蓋了十四公尺高的台基,就理所當然的設立了蔣公文物館,如今竟成為爭論的焦點了。民進黨政府要把紀念堂改為台灣民主紀念館,就是要把歌功頌德的文物館改為清算他的紀念館。其實他的功過是國史館的事,與紀念堂無關。

教育部為了利用六千坪的台基空間,把中正紀念堂視同社教單位。這幾年管理處的主持人以開明的態度利用這些空間,辦理各類展覽活動。這個暑假展出的「颷未來」是西方現代藝術運動的展覽,可以說明發揮展示空間功能,對社會的需要而言,台基空間實在應該與紀念堂分開,形成兩種不同的機構。上面是紀念堂,供人瞻仰膜拜,下面則是展示館,供社教活動之用。來此參拜的人應自正面主軸線上登上台階,對於廣大民眾來此參加社教活動的人,應該另闢一個進口。我曾建議他們,不妨學北京故宮的做法。故宮利用後門,掛上博物院的牌子,中正紀念堂如自杭州南路另闢大門,掛上「中正博物館」之類的牌子,應該也是很受歡迎的。

很可惜,陳水扁政府為了向台北市政府爭奪管轄權,把中正紀念堂指定為國定古蹟了。照古蹟維護的法律,這建築雖然不是三十年歷史,卻也不能更動了。他們這樣做,究竟是要保護還是摧毀這座紀念堂的存在意義呢?只要這個堂存在,這座像存在,蔣總統就被國人紀念著。指定為古蹟,連台基下改為博物館的機會也沒有了,他們不是弄巧成拙嗎?想解除指定,恐怕輪到國民黨的支持者反對了。

(本文代表作者個人意見;經修改後曾登於98.7.25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