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FA 對台灣未來的經濟到底有多大的影響?遠景基金會公布的版本,兩岸簽訂ECFA,台灣GDP可望增加1.8個百分點;經濟部版本略低,數據落在1.65與1.72個百分點間。雖然報告都是中華經濟研究院做的,因假設條件不同,所以略有差異。但報告引起的風波是簽署ECFA有利也有弊,其推估雖可望使台灣實質GDP增加,但不利電子及整體就業。這也引起簽訂 ECFA 會不利台灣高科技產業及整體發展的憂慮。
學術研究,囿於模型的限制,使用假設條件,進行抽象化的推理,可以幫忙我們抽絲剝繭,思考複雜的問題。但模型其實有很大的侷限性。
首先,中經院的報告用的是一般均衡模型GTAP,這是現有體系下全面性貿易自由化的結果推演,因此這份報告只可稱為兩岸貿易合作全面自由化GTAP研究報告,而不是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評估報告。但因為商品貿易自由化,貨暢其流,我們的市場擴大,所以能大大的貢獻經濟成長。以此結果都已經可以產生1.65到1.83個百分點的經濟成長幫助,國人不可以再小看ECFA的威力。
其次,GTAP的一般均衡模型,一個重要的假設是充分就業。在這個前提,透過一般均衡計算時,所有部門的變動及部門間替代的效果才能清楚展現。因此,得到對電子業的排擠效果,是因電子業本來就零關稅,增長不及其他產業多,現階段計算結果,會產生產業間重分配。電子業日後還能開創新機,所以業界根本不擔心。
另外,模型中所有的參數都是以現有的體系均衡下,設算而來。這會應驗1995年諾貝爾經濟獎得主盧卡司的批判(Lucas’ Critique)。因為當政策實施後,體系改變,現有的參數會發生改變。這是學界熟知 GTPA模型最大的缺點。簽訂ECFA 後,台灣的經貿結構一定會發生重要的變化,使用原來的模型參數會低估ECFA實際的效益。例如無法考量簽訂ECFA 後對於台灣國際經貿空間及產業發展的增進,勞動的就業提供及整體福利效果,就無法在模型結果體現。
眾所周知,ECFA最重要的是框架的精神。框架下逐步到位,有共識的先簽,沒有共識,需要產業談判的,是留到以後再處理。框架的協議內容,以經濟合作的誠意表達,規範指引為主。相信一公布,對於兩岸經濟互動信心會就所助益,尤其是投資保障及外人投資的引入。此二項可以讓產業日後發光發熱,就業更可以提升。
另外,伴隨ECFA最重要的是,早期收穫計畫(EHP),這對解決台灣面臨2010年東協加一,以及後續韓、日與東協結盟的邊緣化風險,有莫大的幫助。這也就是塑化、機械、紡織、石油、煤製品及鋼鐵業可以立即受惠的道理。另外,早期收穫如果進展順利,對於輔佐兩岸金融監理備忘錄(MOU)後,包括金融業的登陸,銀行業立即設分行、辦理人民幣業務;證券業全資全照,甚至搶搭融資、票券業務第一班車;保險業免除大陸五三二條款,搶食大陸保單。這些都是幫助台灣金融業,甚至服務業,把過去已丟掉的市場找回來。最近大前研一說,台灣對大陸的經濟對策已經落後其他國家五年以上;台灣業界人士則普遍認為至少落後十年。ECFA 的這些效果,模型當然都沒算進去。
最重要的,台灣的國際經貿空間是需要ECFA 來當敲門磚。今天台灣要和美國、日本、 歐洲等主要貿易國簽署FTA,對方總是顧忌中共的反應,因此,都白忙一場。ECFA之後,兩岸算是談好了,台灣與各國的FTA就會有進展。經貿空間擴展後,讓台灣不再綁手綁腳的效益,模型更是無法計入。
馬總統已經宣布兩岸儘速簽ECFA ,未來應如何落實?我還是擔心經濟部會陷入細節的推敲,國內整合的困難及與對岸的協商,又可能因為技術官僚對官僚,產生遲延。政府應立即成立跨部會小組來因應,尤其是將一直在狀況外的陸委會上緊發條。另外,談判也應善用這幾年幫忙突破兩岸僵局的國共平台,現在總統身兼黨主席,應可名正言順來使用,主席不用親自下海,以免引起馬胡會不必要的爭論,但拜託這幾年來對兩岸有重大貢獻的先行者,賦予神聖的任務,一定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幫台灣經濟開創美好的未來。
(本評論代表作者個人之意見)
(本文刊登於2009.7.30經濟日報A4版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