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知道長期的低利率對國家經濟所造成的破壞,我們就不會允許央行繼續維持低利政策了。可以說,正是長期的低利率政策摧毀了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的經濟體質,如今,日本已經邁向第三個失落的十年(Lost Decade),而美國還在景氣復甦的邊緣掙扎。

日本政府在1985年簽訂廣場協定(Plaza Accord)之後,日圓被迫升值,日圓升值導致日本企業生產成本上升,為降低生產成本,日本製造業紛紛轉移生產基地到海外,因而導致日本產業空洞化,產業空洞化造成失業增加、購買力下降,為刺激國內投資與消費,日本央行連續降息,基準利率從1986年1月的4.5%調降至1987年2月的2.5%,低利率以及國際熱錢的湧入,共同促成房地產的瘋狂飆漲,吹起日本的經濟泡沫,在1985-1990年期間,東京的商業用地價格上漲了3.4倍,住宅用地上漲了2.5倍。導致房地產價格暴漲的直接原因就是長期的低利率。自從1990日本央行調高貼現率以及限制投機炒作之後,泡沫一下子破滅。從此開始了日本失落的十年。泡沫破滅之後,日本政府為了刺激景氣,又回到低利率,甚至零利率政策,至今,日本經濟仍然看不到明顯的起色,日本已經邁向第三個「失落的十年」。

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從哪裡來?從2007年的美國次級房貸大量違約而來,而美國為什麼會發生大量次級房貸違約的情形?因為美國聯準會的長期低利措施所造成。受到2000年科技網路股泡沫化以及2001年911事件的影響,美國經濟表現每況愈下,時任聯準會主席的葛林斯潘接二連三的降息,2003年美國聯邦資金利率降到只有1%,而且持續一年之久,造成信用大量擴張,熱錢到處流竄。由於低利率,人民把錢存在銀行無利可圖,加上美國金融機構推出次級房貸商品,刺激更多的人買房,人為的擴大房地產市場的需求,一再推高美國房市的榮景,但隨著利率從1%調高到5.25%,很多人繳不出房貸,導致抵押貸款違約和法拍屋增加、次級房貸公司破產,華爾街五大投資銀行不是倒閉、被併購就是轉型為商業銀行,最終造成國際金融海嘯,而美國也深受其害,至今美國失業率高達10%。可以說,沒有2002年的低利率和2003年的實際負利率,就不會有次級房貸事件,也不會有後來的金融海嘯。

從美國和日本的例子得知,低利率政策造成資金往房市和股市跑,如果時間太長,資產泡沫就會越吹越大,最後泡沫一定會破滅,受害的不只金融市場,還包括實體經濟,台灣現在就是面臨這樣的風險。自從金融海嘯爆發以來,我國央行的重貼現率已經達到歷史低點1.25%,而且時間就要超過一年,台北市的房價在過去這一年來也已經上漲超過25%。為什麼房價會大幅上漲?央行的低利率政策以及優惠房貸政策要負主要責任。此兩項政策造成營建業可以以極低的成本買地、養地、建造,甚至成屋賣不出去的持有成本也降低;另一方面,因為低利率,錢放在銀行等於沒有利息,逼使定存戶拿錢去投資,或買房子或投入股市,再加上央行推出優惠房貸,更鼓勵房貸的需求。如今,台商回流的資金也買房、陸資也買,而國際熱錢又湧入,資產泡沫越吹越大。換言之,央行以人為措施推動房市,雖然形成了短期榮景,經濟成長了,但終將造成資產泡沫,其後患無窮,美、日可為殷鑑。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
(本文刊載於2010年1月21日中央網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