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讀齊邦媛教授的「巨流河」,提到她的父親為捍衛學生,在國家危難之際,即使是逃難,總是為學生設想,一定讓學生有書念。這是美好的榜樣。所以,當我得知有些外地機構因為我批評社工而要阻撓學生去實習、去工作,我懊惱自己無法做個保障學生受教權的系主任,所以,應辭掉主管職位。以下投書是我先寫的,那時還不知道有這些機構杯葛本系學生。

當聯合報以很大字體呈現「彭懷真:社工的疏失太嚴重了!」這使曹姓女童死亡事件出現了一個結果:社工被彭懷真批評,也因此被很多人指責。彭懷真則被一些社工、社工組織、社工家長指責。

這幾天我學習很多,被罵是一種很特別的經驗。對於有時透過媒體批評現狀、反省時事的我,遭到如此對待,又是另一次可貴的學習。有不少對我的指責顯然很生氣,當我在十八日晚上十點接到聯合報記者的訪問,對方述說女童悲劇時,我也很生氣。所以,太生氣是一種力量,可能帶來傷害,也可能產生強大的副作用力。我要對因為被動接受訪問所帶來的傷害抱歉,尤其是對我投入超過卅年的社工界。我感謝很多的指責,包括昔日的學生,因為出於愛心的誠實話,非常可貴。不過,我還想在此述說一些誠實話。

多年來,社工已經廣受重視。我們的一一三能夠與警方的一一○、消防的一一九同樣為大眾所知悉,也應該接受與警、消一樣的標準,雖然人力、財力、物力都無法相提並論,但積極救命的態度不能打折。畢竟,在救命救家庭之時,無助的案主才是社工無怨無悔投入的關鍵。社工的確資源不足、人力窘迫,但我們不能脆弱,因為有太多比我們還脆弱的案主。

這些天,很多對我的指責是「對社工的要求太高了,你自己做得到嗎?」我是老師,難免會希望學生更好。我是自我鞭策的實踐者,目前我也義務地帶著廿多位社工,他們分別從事街友、低收入戶、身心障礙訪查、身心障礙者就業安置、隔代教養等工作。多做,總是比少做好,「寧可被火燒盡,不願人生朽壞」,這是我投入社工的自我期許。

社工界的朋友,你一定會覺得我在唱高調,不能同理心體諒社工的苦。但對於弱勢者,他們的苦如果沒有社工體諒與幫助,那是何等的痛苦!

我還是要講真話,這行業又辛苦又無法領高薪,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救了一個生命,挽救了一個家庭,你就能體會為什麼台灣還有六千多位社工在高度壓力、在惡劣工作條件下持續用大愛與專業付出。

〈本文僅供參考,不代表本會立場〉 (本文曾刊登於2010/04/22聯合報民意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