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美國總統川普於2017年2月28日,在國會參、眾兩院聯席會議發表演講強調,「我的工作不是代表全世界,我只代表美國」,突顯「美國優先」施政理念,並表示過去8年美國的外交政策是悲劇,在國外耗資數兆美元,國內基礎建設卻幾近崩潰;同時,川普重申將要求盟邦負擔該付的軍事費用,並將大幅提高美國國防經費,以強化美軍戰力,讓美國「沒人敢惹」。白宮預算局長穆瓦尼(Mick Mulvaney)指出,2018財年的國防預算提案將增加540億美元,調升幅度為9.2%,如果國會批准將成為自伊拉克戰爭以來,美國最大的年度國防預算增長。

不過,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民主、共和兩黨議員,普遍對川普增加國防支出的政策,抱持保留態度,並認為是討好軍方、軍工企業卻債留子孫,只能獲取短期政治利益,長期而言將造成經濟困境與國債高築。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更提出警告表示,到2017年底美國民眾負擔的聯邦債務,將從77%GDP增至89%GDP,已經威脅美國政府滿足現有軍事及國內需求之能力,遑論因應戰爭或經濟危機的緊急狀況。此外,川普政府在2017年3月底恐面臨「關門」危機,除非國會同意提高舉債上限,或通過「臨時支付方案」把問題拖到9月底。

川普政府強調「美國優先」的外交政策,獲得美國中產階級與勞工支持,卻讓華爾街財團與華府國際戰略智庫冷汗直冒。因為,川普政府若選擇「美國優先」戰略與經濟民族主義,對參與國際安全事務設限,讓歐洲、中東與亞太地區的政經主導權任由各國競逐,鼓勵日本與南韓強化軍備,減少支持北約與中東以色列能量,雖然可以節省大筆開支,也不必再為國際動盪局勢傷透腦筋。但是,美國對國際安全與政治經濟金融秩序的影響力,必定大幅滑落,其中第一個受到衝擊的將是美元的信用與流動性,以及美國國債的市場價值。美國的跨國企業亦將喪失堅強後盾,並在投資國處居談判劣勢地位。因此,川普政府同時強調要增加軍費,讓美國維持優勢地位,又要盟國增加軍費分攤,應是意圖要盟國站在第一線,為美國利益服務。但是,川普政府的如意算盤是否撥得動仍有待觀察。

川普或許認為國際局勢動盪將讓美元需求增加,美國國債自然成為動盪地區資金的避風港,反而讓美國的金融霸權更鞏固。不過,一旦美國選擇獨善其身,放棄對國際秩序的主導控制意圖與資源投入,甚至推行經濟民族主義以美國利益為優先,全球的政治經貿金融安全秩序勢必重組。中共、俄羅斯,以及伊朗等國,將積極角力以填補亞太、歐洲與中東地區權力真空,並重組區域戰略格局。美國的金融霸權若因此瓦解,勢必直接衝擊美國本土的經濟與財政安全。當美元與美債失去美軍在世界重要戰略據點的強力支撐,更將讓美元喪失流動性,而美國公債也將難再成為資金避風港,並面臨被拋售命運,進而造成全球「金融核災」,美國也難倖免於難。

目前,北京當局將川普政府視為一個失靈政治體系,朝野政黨陷入惡鬥,財政債台高築,政府機能混亂;同時,亞太國家對美國是否能夠重振經濟,落實安全承諾,已經動搖信心。2017年2月中旬,美國安副顧問麥克法蘭召集會議,建議川普總統針對北韓問題提出應對選項,包括動用軍事力量或尋求政權更迭(推翻金正恩政府),已經令日本與南韓陷入被迫捲入戰爭的焦慮。此外,美國對亞太國家在「親美」與「親中」間搖擺,亦相當不耐。因此,川普新政府想要繼續保持亞太影響力,就必須建立穩健財政與經濟、有效民主機能、務實外交政策,以及能夠與中俄抗衡的軍力。不過,當前北京與莫斯科都是強人主政,綜合國力都有顯著成長,而且對拓展區域影響力也都有企圖心。川普出任美國總統後,美中俄三國競合發展與實力消長,將對世局產生重大影響。至於台灣方面則需密切觀察,美中兩國是否會協商簽署「中美第4聯合公報」,並進行"以台灣換北韓"的交易,因為當年季辛吉就曾經提出"以台灣換北越"的構想。川普的國安副顧問麥克法蘭與季辛吉關係密切,恐有計劃推動此案,甚至在今年4月間準備舉辦的「習川會」,進行具體措施的討論,殊值國人密切關注後續動向。

二、川普政府發展軍事戰略的侷限

美國聯邦政府財政赤字已達舉債上限,國防預算在《預算控制法》限制下,2016年暨後續會計年度預算上限,依規定將維持在4990億美元(不包含海外應急作戰經費),讓美軍將領擔憂軍隊戰力難以維持。近年美軍參聯會主席都在國會聽證會表示,國防預算不確定是美國最大的國家安全威脅。

雖然國會參眾兩院已經通過,2016與2017年國防預算各為6070億美元,包括5480億基本預算與590億海外應變行動經費。同時,美國規劃在2020年前把60%海空軍力部署亞太地區,派出新型航艦「雷根號」取代「華盛頓號」,增派「美國號」兩棲攻擊艦與維吉尼亞級核動力潛艦,在新加坡麻六甲海峽部署瀕海戰艦,在黃海進駐朱瓦特隱形戰艦,在蘇比克灣部署核動力潛艦,以及在琉球部署F- 35隱形戰機,並在澳洲駐紮F-22戰鬥機中隊等。但是,美國防部這套亞太戰略能否有效落實並持續執行,卻是個大問號,因為美國政府的財政困境仍然苦無脫身之計。川普政府計劃2018財年預算案中,大幅增加國防經費,投入潛艦、新型戰機、艦載打擊戰力、新型坦克,以及雷射武器等領域的研發生產,仍將面臨國會激烈的預算分配爭奪戰考驗。

更何況,美國國內本身正遭遇前所未見的安全威脅,主要包括經濟與社會貧富差距擴大,刺激種族衝突並引發社會不安事件頻率增高;「伊斯蘭國」與暴力極端主義恐怖組織開始滲透進入美國本土,採取游擊戰與「獨狼」方式破壞美國社會秩序與生活環境;跨國網路攻擊威脅讓美國在2016年損失累積達到6千億美元,今後網路攻擊更將對美國關鍵基礎設施下手,可能造成的損失恐難以估計。因此,美國勢必要投注更多資源維護國土安全,恐將排擠海外軍事活動的經費預算。

當前國際安全情勢複雜程度前所未見。東北亞朝鮮半島核武飛彈危機恐一觸即發;中日緊張關係仍居高不下;中共在南海強勢行為引發周邊國家軍備競賽;南亞的印度與巴基斯坦間的邊界衝突,以及核武導彈軍備競賽愈演愈烈;中東地區包括阿富汗、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葉門等國的內戰嚴重,而且「伊斯蘭國」持續壯大,並宣稱要血洗中國;俄羅斯入侵東烏克蘭更引發東歐緊張情勢,迫使美國必須駐軍波蘭與波羅的海國家,而德國亦開始推動擴軍計劃,另瑞典更恢復徵兵制以應對俄羅斯的威脅;國際恐怖組織在世界各地,接連發動暴力極端主義恐怖攻擊事件,嚴重影響社會安寧秩序。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在亞太地區的戰略部署面臨中共軍力大幅提升挑戰,例如共軍的巡弋飛彈與遠程精準打擊武器、高密度整體防空飛彈系統、反衛星武器、電子干擾系統、網路戰能量,以及核潛艦等戰力,將對美軍基地與海空機艦產生具體威脅。另中共與俄羅斯的戰略核武能力,已可突破美國本土的防空與導彈防禦系統。另共軍正積極研發東風-ZF高超音速飛行器,建構快速精準的戰略性威懾與報復能量。當中美軍力在亞太地區明顯接近之際,美國的國際戰略部署不僅受限《預算控制法》,無法規劃發展新軍事能量,以保持優勢領先地位,同時還要應對歐洲與中東新變局,以及美國內部層出不窮的安全威脅與挑戰,讓多數亞太國家對川普總統準備增加軍費壯大美軍的強勢言論,抱持「聽其言,觀其行」的保留態度。

畢竟,美國亞太戰略在《預算控制法》限制下,已難採取單邊主義強勢行為。同時,多數亞太國家都不願意成為美國遏制中共的馬前卒,也不願與中共敵對造成經貿利益的損失。因此,川普政府雖然揚言要擴編海軍,維持12艘航艦戰鬥群,主控全球重要戰略據點與航道,在東北亞部署THAAD,增加與亞太盟國聯合軍演質量,甚至派出第三艦隊與第七艦隊定期巡弋南海等措施,以圖維持美國在亞太地區優勢地位,但恐怕會面臨力不從心的困境。

三、川普槓中共恐知難而退

美國總統川普於2017年2月9日先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電話熱線,隨後又在白宮接見日本首相安倍,意圖重新佔據美中日競合關係的制高點。不過,川普在選前對中、日、北約等國咄咄逼人的態度已見緩和,原先有意運用「一個中國」政策顛覆中美關係的盤算,在向習近平承諾將信守美國的「一中政策」後,顯露川普知難而退的務實措施,同時,習近平也展現出以靜制動的戰略定力,加上安倍的靈活彈性,已讓美中日競合互動,充滿戲劇性變化的想像空間與不確定性。

美國新任國務卿提勒森曾經於2017年2月7日,分別與澳洲、日本與南韓外長通話,強調將在應對反恐、北韓核武威脅、東海與南海緊張局勢上密切合作,並於3月上旬會見大陸國務委員楊潔箎,討論如何提升雙邊經貿互惠關係與「川習會」事宜。另提勒森將於3月中旬出訪中日韓三國,除與日韓商討應對北韓威脅策略外,亦將與大陸外長王毅敲定「習川會」。在此之前,國防部長馬提斯曾經於2017年2月1日前往南韓與東京訪問。顯示,川普新政府高度重視美日韓軍事同盟,做為亞太地區牽制中共與俄羅斯的戰略主軸,以維繫美元美軍共生關係,鞏固美國國庫券價值,保持美國企業品牌優勢地位,進而在經貿、投資領域推出雙邊協商條件,讓中共在內的亞太國家,綜合考量安全與經貿利益,接受美國所設計的規範軌道。

不過,川普強調「美國優先」,揚言要亞太盟國負擔更多安全成本,而且亞太國家也注意到,當馬提斯前往東北亞鞏固美日韓軍事同盟時,川普亦派出長女伊凡卡,到中共駐華府大使館賀春節。隨後,大陸國務委員楊潔箎於2月3日,與時任白宮國安顧問佛林通電話,展現兩國溝通管道暢通。2月8日,白宮發言人證實川普致函習近平期待共同發展「美中建設性關係」;2月9日習近平回電川普,強調合作是中美關係唯一正確選擇,而川普則承諾信守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讓中美競合發展戲劇張力十足,也讓世人見識川普「交易外交藝術」的靈活手腕,更讓日本憂心2月10日的「安川峰會」,在面對川普恩威並施壓力下恐討不到便宜。

近日美國國安高層先後與亞太盟邦溝通互動,首先是為建立領導階層工作關係;其次是探討日韓澳洲盟國如何承擔更多防衛責任;第三則是希望在美國國內政局劇烈變化時讓盟國放心,藉以鞏固亞太軍事同盟,有效牽制中共與俄羅斯在東亞「灰色地帶」的影響力。馬提斯首訪日韓與提勒森與澳日韓外長溝通,就是為了要傳達信息,不論川普要營造甚麼樣的美中與美俄關係,維持「美日澳」與「美日韓」軍事同盟仍然不可或缺。

但是,川普政府的亞太戰略規劃,仍無法逃避以中共為主要對象的客觀現實,而美中兩國如何在貿易、投資、匯率、智慧財產權、北韓核武、南海爭端、台灣問題、西藏問題、反恐問題,以及應對氣候變遷等歧見中,找到競合平衡點,對今後雙邊共同利益維護至關重要。畢竟,大陸的綜合國力已非吳下阿蒙,不是只有美國才拿得出恩威並施的工具箱。中國大陸的工具箱也同樣有足夠的能量,可以在東亞地區營造新的經貿與安全格局。更何況亞太國家普遍採取細緻平衡戰略,意圖在中美間左右逢源,不願意站在美國這邊與中共對著幹。

川普新政府雖有意強化軍事投資,軍事將領在2017年2月7日國會聽證會亦表示,美軍正面臨「缺錢」的嚴峻考驗,現有戰力維持每下愈況。但國會主流意見對大幅增加國防支出仍有保留。除非川普獲得國會同意提高舉債上限,否則川普的強軍規劃根本無法落實,並將影響推動亞太戰略能量。國務卿提勒森則認為中共不是可靠的夥伴,但美國仍必須看到美中關係,在經貿領域與反恐合作的積極面,顯示其對中共仍將採取既合作又競爭的兩手策略。川普為鞏固美國在亞太優勢地位與優越感,已經要求日韓澳洲等盟國堅定站在美國這一邊,讓亞太盟國備感壓力。另川普要求盟國增加分擔安全成本,更引發盟國不滿情緒與反彈,恐會面臨盟國消極抵制的窘境。

四、川普的亞太戰略新出路

中共的戰略核武能力已能突破美國導彈防禦系統。美國戰略司令部於2015年11月證實,共軍094型戰略核導彈潛艦已出海巡航。2017年2月間,共軍亦主動公佈潛射洲際導彈發射成功的影片,凸顯中共擁有攻擊美國本土的核武第二擊報復能力。共軍於2015年12月4日試射東風41型洲際核導彈,這是近年來第5次試射成功,讓這項射程達一萬二千公里的核導彈,成為覆蓋美國全境核威懾能量,具有高度嚇阻可信度。2017年1月,共軍曾經測試新型東風-5C洲際核導彈,可携帶10個彈頭,射程高達10,000公里,可以從大陸內陸基地直接對美國發動攻擊。此外,美國時任國家情報總監克萊伯於2016年2月指出,共軍新成立的火箭軍已擁有核武第二擊嚇阻能量,另海軍晉級核潛艦的巨浪二型潛射洲際核導彈已經成軍服役。

現階段,共軍為應對美、日、澳洲、印度等四國,逐步結合成為戰略夥伴的新壓力,正運用其在亞太地緣優勢,發展針對美國遠征軍戰力的先進武器,包括部署遼寧號航艦戰鬥群、殲20與殲15戰機、轟六K戰略轟炸機、潛射洲際核導彈潛艦、新型防空飛彈、反艦導彈與巡弋飛彈、反衛星武器、網路戰能量,以及北斗二代衛星定位導航偵察系統等,並開始在印度洋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孟加拉灣的吉大港、地中海的吉布地與西非的聖多美設置軍事基地,迫使美軍必須相應投資更多先進武器與駐軍以維持優勢,但也造成美國執行亞太戰略,陷入成本昂貴的軍備競賽。

儘管美國規劃在2020年前把60%海、空軍力部署亞太地區,派出新型航艦「雷根號」取代「華盛頓號」,增派「美國號」兩棲攻擊艦與維吉尼亞級核動力導彈潛艦,以及B-1戰略轟炸機與F-35隱形戰機,並在南韓部署薩德反飛彈系統等。不過,川普政府是否有必要推動強勢亞太戰略,確實需要重新思考。因為,當美國政府債務持續攀高,想要支撐亞太遠征軍昂貴的軍費恐將力有未逮,更何況中共軍力已擁有在西太平洋沿岸的地緣戰略優勢,而多數亞太國家普遍採取平衡策略,不願意在美、中之間明確選邊站。川普政府一廂情願的亞太軍事政策恐難順利推行。

川普政府計劃要增加國防預算強化美國軍力,並要求盟邦增加分擔維護國防安全成本。但是,川普政府若意圖在亞太推展「聯日俄制中」大戰略,恐將受到與日俱增的限制因素牽絆。除了美國內部反俄勢力正在集結,針對川普與俄羅斯關係窮追猛打外,日本安倍政府已經著手改善中日與日俄關係,防範萬一美日關係生變時不致措手不及。南韓朴槿惠同意美國部署薩德飛彈系統,卻因「閨密門事件」被彈劾,2017年3月中旬憲法法院將會宣判。儘管川普的前國安顧問佛林與國防部長馬提斯都表示,美軍仍將在南韓部署薩德飛彈,並在國防部長馬提斯訪韓後,加緊推動部署進程,想搶在5月前完成。如果朴槿惠下台,2017年5月新出爐的南韓總統,是否會繼續支持這項政策仍在未定之天。菲律賓總統杜特蒂已經接受中共軍事援助,將降低美菲軍事合作質量,拉近與中、俄兩國互惠合作關係,並宣佈「要美軍六年內撤出」。至於越南、馬來西亞、泰國與印尼則已經開始調整國際戰略,傾向在美、中、俄、日四國間保持平衡策略,將讓川普在亞太地區牽制中共佈局力不從心。

川普上台後,美國可能採取的亞太戰略選項,首先是運用單邊主義的強勢作為,凸顯美國仍居世界超強主導地位;其次是積極尋求盟國友邦合作,建立聯盟安全架構並分擔成本;最後則是選擇「孤立主義」路線,將國家安全重點放在對美國關鍵利益威脅的議題,並以「自我設限」方式,對美國利益未構成致命威脅的地區和議題,採取放手政策。不過,川普政府不論選擇那一種亞太戰略,都將面臨實際執行困難與內外挑戰。尤其是當美國已缺乏足夠資源條件,而多數盟邦又不願意多分擔安全成本時,美國恐無法再以「美國例外主義」的優勢地位,主導亞太戰略格局,反而應學習適應「中國崛起」,以及亞太國家普遍發展細緻平衡策略的新形勢,抉擇合作共贏的亞太戰略新出路。

五、結語

川普就任總統後雖接連對北京嗆聲,認為中共不僅是操縱匯率國總冠軍,更在經濟上佔美國便宜。新上任的國務卿提勒森則指出,中共在南海造島礁是非法行為,答應要施壓北韓進行改革卻根本沒有執行,所以中共不是可靠的夥伴,但美國仍必須看到與北京關係的積極面,因為兩國經貿關係密切,又是打擊伊斯蘭國的重要盟友,因此,中美不應讓分歧利益議題,影響共同利益的發展。在台灣問題上,提勒森表示為推動兩岸和平穩定發展,美國應該支持「三公報一法」,以及「對台六大保證」的一個中國政策。顯示,川普新政府對中共仍將採取「既合作又競爭」的兩手策略。但是,川普為鞏固美國強權地位與優越感,將要求東亞盟國站在美國這邊,恐讓多數國家感受選邊壓力,因為多數東亞國家希望保持左右逢源平衡策略,不願意明確站在美國這邊與中共對著幹。另川普曾揚言要求東亞盟國增加分攤安全成本,否則將撤出美國駐軍,已經引發盟國不滿的情緒與反彈,讓美國的亞太戰略可能面臨力有未逮窘境。

美國國防部曾經2017年1月9日發佈《重返海洋控制戰略》,將增進海上戰力應對中俄海軍與日俱增威脅,保持美國控制海洋優勢地位。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同時亦推出《全球趨勢:進步的弔詭》,強調中俄在亞太地區越來越具有挑釁性。2016年12月16日,美國海軍提出《海軍新實力評估》,要求國會撥款5000億美元,增加軍艦總數到355艘,甚至超過川普競選支票的350艘,並強調近年中俄軍力不斷成長,美國海軍必須有所準備。

不過,美國政府面臨19.7兆美元國債壓力,2017年聯邦政府赤字可能擴大60%,從6000億美元攀升到1兆美元。川普新政府縱使有意增加國防預算,強化軍事投資,但多數國會議員認為,美國必須找到既能達到國防目標,又能顧及經濟發展,不致債留子孫的方法,因此對大幅增加國防支出有保留。除非川普新政府獲得國會同意提高舉債上限,把國防預算增加到前所未有的水準,否則海軍要求擴大船艦規模計劃,恐難如願獲得落實。美國想繼續維持亞太優勢地位,應從改善國內經濟體質,健全財政著手才是正辦,若毫無節制擴大建軍支出,不僅在現實上已不可行,也難再贏得美國主流民意支持。

面對川普新政府的強軍企圖與細緻精算佈局,北京當局於2017年1月11日發佈《中國的亞太安全合作政策》,主張中共願與美國新政府,共同維持亞太和平穩定,並從共同發展穩定經濟基礎、推進夥伴關係穩定政治根基、完善多邊機制築固支撐框架、推動規則建設穩定制度保障、密切軍事交流穩定保障力量,以及妥善處理分歧,營造良好環境等策略目標為合作方向,期待與美國共同發揮建設性作用。習近平為避免與川普硬碰硬,影響經濟轉型升級進程,刻意強調中國大陸不會想取代美國,因為「亞太安全只能走對話合作這條路」。

在台灣問題上,歷年來美國政府處理台海問題,有5個環環相扣的要素:一、堅持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立場和「一法三公報」架構,以及「對台六大保證」;二、依照《台灣關係法》規範,繼續提供台灣防禦性武器,以保持兩岸軍力動態平衡;三、明確反對兩岸任何一方做出片面改變現狀言行,既不支持台灣獨立,也不支持大陸武力併吞台灣;四、美國支持中國大陸政治民主化,因為美國認為大陸社會越開放、越自由,將會拉近兩岸生活方式和政治制度差距,同時也將為兩岸共同化解歧見,增加成功的機會;五、美國對台海議題的戰略利益是維持此地區和平穩定與和平解決。

美國在台協會前理事主席卜睿哲指出,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是美國政府主動提出來的,其目的是為促使美國同時與兩岸的政府,維持建設性合作互動關係。美國政府重視的是大陸與台灣各政黨提出的整套政策,是否能夠維持台海和平穩定與和平解決,因為這是美中台共同的責任。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同時亦強調台灣與大陸的關聯性,鼓勵兩岸進行制度競賽,讓台灣成為大陸政治民主化發展的燈塔與示範。倘若台灣當局主動與大陸切割,不僅在經濟發展將自陷困境,還會阻礙台灣年輕人寬廣的成長空間與機會,甚至讓台灣失去美國的一中政策所期許的戰略地位與價值。

因此,台灣若能妥善處理美中台三邊關係,發揮智慧借力使力壯大綜合國力,主張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大陸也是中國的一部份,兩岸應共同合作建設民主繁榮新中國,就能把未來前途放在自己手中,同時美國還可以發揮外部支持與制衡的功能。

2017年2月9日川普與習近平通話,重新確認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後,美中台三邊關係已經出現競合新契機。不過,美國前國安顧問季辛吉希望穩定川普上任後的中美關係,可能會透過現任副國安顧問麥克法蘭,推動美中簽署第4聯合公報,以利川普政府落實「台灣換北韓」的政治交易,並在今年4月間的「習川會」時達成協議。面對中美關係山雨欲來的可能變局,中華民國政府應該發揮以柔克剛的戰略定力,運用以靜制動智慧化解川普政策不確定性壓力,鼓勵川普新政府與亞太國家建設共贏合作關係,並呼籲習近平應珍惜兩岸和緩良性互動對中華民族復興的戰略性價值。同時,蔡總統應主動提出以「預防戰爭」替代「以戰止戰」的國防戰略主軸,邀請美中共同維護亞太海上安全,倡議在越南舉辦的APEC峰會,推動「亞太自由貿易區」發展規劃,積極營造中、美、台經貿與安全合作氛圍,成為亞太地區進步的正能量,讓亞太國家擺脫被迫選邊的噩夢,也讓台灣跳脫被當成棋子或籌碼的困局,以及被大陸武統或被美國出賣的雙重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