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山西的煤炭企業今年4月以來連續發生多起債務違約及暫停債券事件。據統計,光是山西7大煤企的負債就逾兆元人民幣,總體資產負債率高達80%。不僅相當於山西省去年整體GDP,且這些高額債務有6成在銀行,4成是債券之類。即便債券的持有者也多為銀行、保險、信託等機構投資者,等於煤企的風險幾乎轉嫁到金融業。山西金融風暴恐一觸即發。

除了山西煤業外,大陸今年以來至少有8起債券發行人發生兌付違約事件,涉及山水水泥、保定天威、宏達礦業、亞邦投資、上海雲峰、廣西有色金屬等大型民企和國企,逾百家金融機構深陷這波企業債務風暴當中,其中不乏包括中國銀行、建設銀行等知名的大型國有銀行,均面臨債權到期無法收回的窘境。

大陸企業債的問題到底有多嚴重?中國大陸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今年3月「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16」上就承認中國整個經濟的槓桿比率有偏高的情況。英國《金融時報》估算企業債務約占大陸GDP160%左右,渣打銀行甚至認為大陸企業債占GDP比例恐高達245%,而僅管各研究機構掌握的數字不盡相同,但皆驗證大陸企業債務規模龐大、擴張快,不僅遠高於已開發國家企業債務約占GDP比例50%至70%的水準,債務總額更是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企業債務國,引起外界對大陸經濟風險的擔憂。

更令人憂慮的是,大陸企業債務1/3到1/4來自於非銀行借貸體系,提供資金給那些難以透過銀行獲得融資的企業借款人,若大陸企業債務未能改善,資金流一旦緊縮,中小企業及產能過剩產業如鋼鐵、面板等企業債務違約的風險加劇,不僅金融體系、非銀行借貸體系將會遭受波及,甚至會危及國家金融安全。

我們認為大陸這波企業債危機除了超貸、假貸與盲目投資外,也與大陸整體經濟正面臨轉型有相當的關係。過去,大陸每年經濟快速成長,民間消費力驚人,自然會吸引企業加速投資、擴大投資,但在這段經濟轉型與結構調整的過程中,大陸經濟成長率不如以往亮眼,難以再維持過去10%以上的高成長,消費需求成長停滯的情況下,加上產業投資趨同程度又高,各地開始呈現產能過剩的情況,,尤其是鋼鐵、煤炭與太陽能等產業,收入回報無法支付債務本息,企業償債能力不足、變現能力不足,只能以借新債還舊債因應,進一步拖累大陸經濟成長與企業獲利。

隨著大陸經濟成長的放緩、停滯以及投資回報率的持續走低,企業債務狀況將會越來越嚴重,大陸有關部門一定要認知到大陸經濟風險的真正所在,並未雨綢繆,否則一旦出問題,大陸經濟所承受的冲擊,將遠較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及去年的大陸股災更為致命、嚴重,況且放任這些黑天鵝事件層出不窮也會危及總體經濟的平穩發展。

大陸經濟的崛起,不僅對國際經濟情勢變動的影響日愈重要,兩岸更因為語言相通且文化相同,經貿關係緊密相關,在這情況下,一旦大陸出現金融市場的危機,勢將透過蔓延效果,危及整個亞洲區域金融市場,台灣企業與金融機構恐將造受巨大傷害與損失,難以置身事外。因此,面對大陸企業債危機,不僅大陸政府應正視企業債務的潛在危機,並思防範之道。我國政府與金融業者更應隨時注意大陸金融系統性風險、企業債務過高的變化或警訊債,在風險可承受範圍內,適時調整營運策略,才能避免或減輕台灣企業與金融體系的衝擊,甚至化危機為轉機,創造新商機。

(本文發表於2016年4月28日中央網路報)